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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最后一天，冷空气回潮，北京又下了一场雪。
苏晨早上到办公室的时候，窗外的世界已经被一层薄薄的白覆盖了，楼下的广场上，清洁工正在用扫帚推着雪，留下灰黑色的湿痕。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前坐下，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几封关于春季部署计划的邮件，一份陈思远发来的联合研发进度简报，一份方琳传过来的海外市场季度评估。他逐一看完，回复，存档，按部就班。
三月的第一周，戈壁滩光伏项目的二期施工启动了。沈秋怡发了几张现场照片过来，挖掘机在灰褐色的地面上作业，白色的光伏组件在阳光下排成整齐的队列，像一片倒映在地面上的云。苏晨把照片保存到那个文件夹里，没有回复。照片来了，他看了，存在了，就可以了。沈秋怡不会等他回复什么，她只是让他知道进度。
三月中旬，陈思远主导的矿安系统升级版开始在韩东来的两个新矿上部署。部署过程没有遇到太大问题，现场工程师反馈说安装流程比第一版顺畅了很多。陈思远在汇报里写了一句：
"老矿的升级也可以同步推进。
"苏晨在底下批了一行字：
"排进计划。
"
三月下旬，苏晨去了一趟上海，参加一个能源行业的闭门交流会。主办方邀请的是近几年在能源数字化转型方面有实际落地案例的企业，天恒科技是三家被邀请的中国公司之一。苏晨不是去演讲的，他只是坐在台下，听了其他几家的分享，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关键字。茶歇的时候有几个人过来递名片，他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没有主动多聊。
从上海回来的飞机上，苏晨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层在夕阳中泛着橙红色的光。他没有在复盘上海那几场分享的内容，也没有在想接下来要安排什么项目。他只是看着那些云，看着光线在云层边缘逐渐暗淡下去，看着天边那条金红色的线一寸一寸地缩窄，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以下。
三月二十八日，苏晨在办公室收到了方琳转来的另一条消息。玄机科技的股票在过去两周内下跌了百分之十七，一家长期持有多年的投资机构减持了部分仓位。消息本身并不意外，但他看了一会儿，心里浮现的不是叶玄的名字，而是那天下午刘成伟坐在他对面时说的那句
"董事会对他有意见
"。裂缝从一条细线变成了一道缝隙，现在正缓慢地扩大。苏晨合上手机，没有做任何反应。
三月底的一天下班后，苏晨走出天恒大厦，发现门口台阶旁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赵恒。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没有打伞，细密的雨丝落在他的肩膀和头发上。看到苏晨出来，他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像是在等苏晨先开口。苏晨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看着雨幕中的赵恒，没有说话。雨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赵恒先开了口：
"苏总，上次刘成伟带的话，你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