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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辆红色的运煤卡车正在盘山路上缓缓爬行。“系统预警了几次？”
“这一个月，一共九次。三次是设备故障，两次是支护结构问题，四次是人员操作违规。九次里面，有七次是我们自已没发现的。苏总，你们的系统不是在帮我省钱，是在帮我保命。”韩东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什么额外的感情色彩。但苏晨注意到，他手里那根没点燃的烟，被他捏得有些变形了。
安全月的活动在矿山的会议中心举行。不大的会议室里坐了几十个人，有安监部门的官员，有几家媒体的记者，有矿上的管理人员和一线班组长。苏晨没有准备正式的PPT，只是打开笔记本电脑，把陈思远整理的那份矿安系统运行报告调出来，对着数据讲了一些基本情况。他没有夸大成绩，也没有回避局限，就是讲了事实——系统是怎么工作的，运行了多久，预警了多少次，避免了哪些问题，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讲完之后，安监部门的一个官员问了几个关于数据隐私和系统可靠性的问题，苏晨一一回答了。媒体记者拍了几张他站在讲台前的照片，然后散会了。
会后，韩东来请他吃了一顿饭。饭桌上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韩东来倒了两杯白酒，把其中一杯推到苏晨面前：“苏总，我一般不主动敬人酒。今天破例。”苏晨端起酒杯，没有推辞，和韩东来碰了一下，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口。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整个人热了起来。
“苏总，你这个人，刚开始我看不懂。你说要帮我省钱，我觉得你在吹牛。现在我看懂了。”韩东来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不只是要赚钱。”
苏晨没有说话，又喝了一口酒。韩东来看着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给自已又倒了一杯，慢慢地喝掉了。
十一月二十五日，苏晨飞回北京。飞机降落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没有回家，直接回了天恒大厦，在办公室里处理了几封积压的邮件，又和方琳通了半个小时的电话，确认了第四季度收尾的几个关键节点。挂断电话后，他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窗外城市的灯火在玻璃上折射成模糊的光斑。
手机震动，是沈秋怡发来的消息：“听说你去矿山了。怎么样？”
苏晨想了想，回复道：“系统比我想象的更有用。”
沈秋怡：“有用到什么程度？”
苏晨：“韩东来说，系统不是在帮他省钱，是在帮他保命。”
沈秋怡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道：“那你的感觉呢？”
苏晨看着这个问题，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黑暗里，窗外的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打了几个字：“感觉做对了。”然后他按下了发送键。
沈秋怡没有再回复。苏晨把手机放在桌上，关掉台灯，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沉睡，无数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他站在那里，感受着一种久违的平静，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