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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矿山安全预警系统正在救人。这是天恒科技成立以来做过的最有意义的事，比上市、比融资、比扩张都更有意义。而做出这个系统的人，此刻正身处舆论漩涡的中心，依然在矿山深处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用事实回答所有质疑。
八月十五日，第三方合规审计报告出来了。
方琳把报告送到苏晨办公室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如释重负的东西。苏晨翻开报告，一页一页地看过去，一共四十七页，覆盖了陈思远在玄机科技工作期间所有的邮件往来、项目交接文档、技术讨论记录和离职面谈纪要。结论很明确：没有发现任何违反保密协议或泄露商业机密的行为。所有技术讨论都发生在正常的工作交接框架内，符合行业标准。
苏晨合上报告，看向方琳。“发一份副本给每一位董事。原件存档。”
方琳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走。“苏总，还有一件事。叶玄那边，我们收到了一个消息，玄机科技正在接触我们的几个核心客户，据说开出了低于我们百分之二十的报价，想撬墙角。”
苏晨的表情没有变化。“几个客户？哪几个？”
“印尼的一个，沙特的一个，还有一个在德国。都是我们已经交付的项目，正在谈续约。叶玄的报价很有竞争力，如果不做应对，可能会有流失的风险。”
苏晨沉默了几秒。“让市场部准备一份客户价值分析报告。把我们在每个项目上为客户创造的具体收益量化出来，不要用百分比，要用实际金额。百分之二十的报价差距听起来很大，但如果我们的技术每年帮客户省了两千万，叶玄的报价再低也撬不动他们。”
方琳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苏晨的话。“还有，约印尼和沙特那两家客户的负责人，下周我亲自去见他们。德国那个，让陈思远在矿山安全预警系统的试点结束后，顺路去一趟。”
方琳离开后，苏晨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他拿起手机，给沈秋怡发了一条消息：“秋怡，叶玄在挖我们的客户了。报价低百分之二十。”沈秋怡的回复很快：“担心吗？”苏晨想了想，回复道：“不担心。担心没有用。但要做好准备。”沈秋怡：“需要我做什么？”苏晨看着这五个字，沉默了几秒。“暂时不用。等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沈秋怡回复了一个字：“好。”
八月二十日，陈思远从韩东来的矿山回来了。
他走进苏晨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黑了一圈，瘦了一圈，但精神状态很好。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的前臂上沾着几道浅浅的灰痕。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里面是矿山安全预警系统试点一个月的完整数据报告。
“苏总，试点数据汇总完了。”陈思远在苏晨对面坐下，把平板电脑推到桌子中央。“系统运行三十天，成功预测了七次潜在安全风险，其中三次属于高危等级。矿上按照预警信息做了预防性处理，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和设备损失。运营成本方面，因为减少了故障停机，成本比预期又低了百分之零点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