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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总？”陈思远的声音有些意外，因为苏晨很少直接打电话。
“陈思远，你看新闻了吗？”苏晨的声音很平静。
陈思远沉默了几秒。“看了。刚才刷到的。”
“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又是几秒的沉默。然后陈思远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低沉了一些，但很稳。“苏总，叶玄说的第一条，关于学术引用的问题，他说得没错。他确实在我的论文框架上做的优化，当时我们讨论过这个技术方向。我说的那些技术参数，是在离职之前最后一次技术对接会上讨论的，属于正常的工作交接，不是泄露。第三条我不懂，我没参与过。苏总，我……”
“陈思远，你听我说。”苏晨打断了他。“天恒科技是上市公司，不是什么小作坊。我们所有的技术授权、所有的专利、所有的合同，都经过了最严格的合规审核。你当年在玄机科技的工作交接，有邮件记录吗？”
“有。每一次技术对接都有邮件确认。”
“好。你把那些邮件整理出来，发给方琳。她需要这些证据来对冲叶玄的指控。”苏晨停了一下。“陈思远，你没有选错。天恒科技不会因为一封公开信就倒下。”
陈思远那边很久没有说话。背景音里机器的轰鸣声依然在响，像一座矿山的心跳。最后他说了一个字：“嗯。”
八月二日，市场开始有了反应。天恒科技的股价从四十五美元跌到了四十一美元，跌幅接近百分之九。几家财经媒体做了专题报道，把叶玄的公开信和天恒科技的回应并列放在一起，让读者自已判断。舆论没有一边倒，但不确定性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天恒科技的上方。
方琳把整理好的证据链条发给了几家核心媒体，包括陈思远在玄机科技工作期间所有的邮件记录、项目会议纪要、以及技术对接的正式文档。这些材料清晰地显示，陈思远在玄机科技的工作交接流程完全符合行业规范，没有任何违规行为。同时，哈里斯教授的实验室也发了一份联合声明，重申天恒科技拥有地质聚合物注浆技术在大中华区的独家授权，美国市场的专利重叠问题早在合作初期就已经通过交叉授权协议解决。
这些回应没有立刻扭转舆论的方向，但至少堵住了最危险的几个漏洞。股价在接下来的三天里缓慢回升，从四十一涨到了四十二点五，虽然还是没有回到四十五，但恐慌情绪已经基本平息了。
八月五日，苏晨收到了一封意外的邮件。是乔丹教授发来的。邮件很短，只有几句话：“苏先生，我看到了叶玄的公开信。关于他所说的‘学术正常引用’问题，我愿意在公开场合就此发表专业意见，以正视听。如果需要，请告诉我。”
苏晨看着这封邮件，沉默了很长时间。乔丹教授是AI领域的泰山北斗，他的话在学术圈有分量，在商业圈也有影响力。如果他愿意站出来为这件事做一个学术性的定论，叶玄的“学术正常引用”说法就失去了公信力。苏晨回复道：“教授，谢谢您。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在天恒科技的官网上发布一篇您撰写的学术评论，作为行业标准参考。”
乔丹教授很快回复了一个字：“好。”
八月十日，乔丹教授的学术评论在天恒科技的官网上发布。文章不长，但极其克制而有力——他客观分析了AI算法研发中学术引用和商业应用的边界，用学术语言指出叶玄对陈思远论文的“参考”已经超出了学术界公认的合理范围。这篇文章一发布，立刻被多家科技媒体转载，学术圈的声音开始分化，原本支持叶玄的一些学者也调转了态度。
苏晨站在天恒大厦的顶层，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手机震动，是沈秋怡发来的消息：“苏晨，股价涨回来了。四十五点三。”苏晨回复道：“嗯。看到了。”沈秋怡：“你好像不太高兴？”苏晨沉默了几秒，回复道：“高兴。但我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叶玄不会停的。”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暮色中渐渐亮起。苏晨将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弥漫开来，他想了想，给陈思远发了一条消息：“陈思远，矿山安全预警系统的试点数据怎么样？”陈思远的回复很快，只有五个字：“数据很好。苏总。”
苏晨看着这五个字，嘴角微微上扬。“好。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