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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5章 我能做到死(2 / 2)

挠了挠头,他一脸不解的问道:“我看这也没有多少房间啊,咋能用做那么久?”

杨木匠叹口气道:“单看这些确实不多,但我也知道你把整个农家乐都给盘了下来,还准备建一座庄园。”

于飞闻言疑惑道:“那咋了?那也跟我这套房子不搭噶啊,你只帮我做我这个院子里的家具就成了。”

“至于其他的我再多找些人一起做,甚至到时候找个家具厂都成。”

杨木匠看了他一眼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你整个庄园是一体建筑的,风格也是统一的。”

“到时候里面陈列的家具要不是统一的风格那不就算是糟蹋了嘛。”

于飞被杨木匠这么一点,顿时愣住了。

他挠头的手停在半空,眼神从图纸移到杨木匠沟壑纵横的严肃面孔上,半晌没说话。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农场隐约传来的鸡鸣和隐隐的狗吠声。

杨木匠的工作棚里弥漫着好闻的木头和清漆味道,地上散落着刨花,几件半成品的家具立在墙角,线条流畅,打磨得温润。

“杨大爷,您的意思是……”

于飞缓缓开口,语气里没了之前的随意:“我这一整个庄园,里头的家具,最好都由同一个人,或者至少是同一种风格手法来做?”

“不是最好,是必须。”

杨木匠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浓茶,目光落在那张详细的院落图纸上,手指轻轻点着几个房间的轮廓。

“你看你这小院,是嵌在整个大庄园里的吧?建筑风格是统一的徽派混搭现代简约,白墙灰瓦,线条干净。”

“你想想,到时候你屋里摆上一套我做的、带着手工榫卯和自然木纹的明式家具,书房里也是配套的书案、椅架。”

“可走到隔壁客房,或者会客厅,摆上一套工厂流水线下来的、亮光漆带欧式雕花的玩意儿……那成什么了?”

“四不像!好好的房子,魂儿就散了。”

他放下茶缸,看向于飞。

眼神里有种手艺人特有的执拗:“房子是壳,家具才是魂,魂不统一,再漂亮的壳也显不出气韵。”

“你不是只想弄个睡觉的地方,你是想做个能传下去、让人待着舒服自在的家吧?”

“更别说,你那庄园对外开放的部分,客人走进去,感觉更得是一体的,才有味道,才显档次。”

于飞顺着杨木匠的手指和话语,脑子里不由得勾勒出画面。

他原本只想着自己的小窝尽快舒服起来,其他区域以后随便买点现成的填上就行。

可现在被杨木匠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如果真那么干,确实像是给一幅精心构思的水墨画,突然用油画颜料涂抹了几笔。

怎么看怎么别扭,他那找个家具厂的想法,显得有点外行和草率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杨大爷。”

于飞叹了口气,拉了把旁边的小凳坐下,态度诚恳了许多。

“是我想简单了,光图快、图省事了,那……照您看,这事该怎么办?全交给您,我知道不现实,把您累垮了我也担不起。”

见于飞听进去了,杨木匠脸色缓和了些,他抽出一支烟,点燃,慢慢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眼神显得深远。

“我一个人的手,肯定做不完你整个庄园的量,那真得做到猴年马月去。”

杨木匠缓缓道:“但统一样式、统一风味这个头,得有人来带。”

“我可以帮你做几套核心的、关键的家具,比如你主屋的堂桌椅、卧室的床榻、书房的整套。”

“这些是定调的,然后,我给你画出全套不同房间、不同功能的家具详图,标明尺寸、用料、关键榫卯结构和最后打磨上色的要求。”

他顿了顿,看向于飞:“你可以拿着这些图纸,去找信得过的厂家或者木工作坊定制。”

“他们按图制作,出来的东西大体风格就能跟我做的核心部件保持一致。”

“最后,关键的组装、细微的调整和整体协调,我可以去把关。”

“这样,既能保证味道统一,又能加快进度,当然,这前提是,你信得过我这老头子的眼光和手艺。”

于飞眼睛亮了起来。

这办法好,既尊重了传统手艺的统一性,又考虑了实际工程量和时间。

杨木匠这是把自己从施工者提升到了总设计师兼艺术总监的位置上。

“信得过!一百个信得过!”

于飞连忙说道:“杨大爷,就按您说的办,图纸的事不急,您慢慢琢磨,咱们先把这小院的定下来,其他的从长计议。”

杨木匠这才露出点笑意,皱纹舒展开:“你小子,还算听得进话,那行,你这小院的家具,我先动起来,至于全套的图纸……”

他眯眼估算了一下:“给我点时间,我得根据你整体的建筑图和房间用途,好好想想,这不是流水线画图,得费心思。”

“我还得把虎子拉上,虽说他干活确实有点毛躁,但画图的手艺却还算不错。”

“没问题!这一切都交给您了,等回头我再请虎子哥好好的喝上两顿。”于飞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又隐隐升起更大的期待。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未来那座庄园里,每一件家具都流淌着统一的气韵,安静地述说着一段关于匠心与家园的故事。

而这一切,都始于今天跟杨木匠的对话,他再次感到,有些事,真的急不来,也省不得。

“对了~”

就在于飞即将离开的时候杨木匠忽然又开口道:“放在庄园里的那些家具可以用一般的木料,你那个小院里要不要用咱的好木料?”

“毕竟你不可能每天都睡在哪,也不可能专门请人给你看着,所以……”

于飞想了一下后说道:“庄园里就用普通的木料就行,至于我那个小院……”

沉吟了一下后他接着开口道:“大件可以用咱自己的木料,至于小件的就用一般的榆木啥的就行。”

其实就算全都用那些空间产出的木料也完全没问题,只要把空间里的那些生物随便弄出来一些就可以全面布防。

但那在现实中太过于不可思议,所以他还是采用了杨木匠的建议。

后者也点点头表示赞同,毕竟用空间里的木料一般几个人真还搬不动。

敲定了家具的问题后,于飞站在屋里四下看了一圈,心里踏实不少。

半晌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屋内,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一切都将慢慢就位。

他转身回到厨房,角落木盆里浸着的前日分来的牛大骨正静静泡着。

水已有些浑浊,他挽起袖子,将骨头一块块捞出,在清水下仔细冲洗。

骨形粗壮,关节处连着不少暗红的筋肉,冷水冲过时泛起新鲜的腥气,却也透着股丰腴的潜在香味。

洗净的牛骨在大竹筐里沥着水,于飞端起筐子,走到不远处的凉棚下。

这里通风敞亮,是夏日做饭的好地方。

他将那个厚重的吊桶大锅放到砖石垒的简易灶上,舀了几瓢清水进去,才把牛骨逐一放入。

冷水渐渐没过骨头,他蹲下身,点燃了塞进灶膛里的干柴。

火舌舔着锅底,噼啪作响。

不多时,锅里便有了动静,细密的水泡从骨缝间钻出,慢慢汇聚成浮沫,灰白色的,一团团涌到水面。

于飞拿着铁勺,耐心地将浮沫一点点撇去,直到汤色渐清,再捞出牛骨,将锅里的水全部倒掉。

这一遍焯水,是为了去掉杂质和腥气,汤底才能清亮纯正。

重新在锅里添足开水,放入焯好的牛骨,加了几片老姜、一段葱结,以及一些早就准备好的大料。

大火再次催沸,汤面滚如涌泉,他盯着火候,看了十几分钟,让骨髓和肉香充分融入水中。

随后,他俯身,用烧火棍将灶膛里正旺的木柴大部分都抽了出来,只留下一根粗细适中的,稳稳架在灰烬之上。

火势立刻温驯下来,锅中的沸腾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汤面持续不断、如同呼吸般均匀的咕嘟声。

细小的水泡从锅底升起,在汤面中心微微地泛开、破灭,形成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牛骨在这样近乎温柔的火力催促下,缓缓释放着醇厚的精华。

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清亮转向淡淡的乳白,香气也由飘忽变得沉实,丝丝缕缕弥漫在凉棚下,带着温暖的油脂感和胶质特有的润泽。

趁着吊汤的工夫,于飞洗净手,搬出那个厚实的陶盆。

舀了几大碗面粉进去,在中间扒出个小窝,缓缓倒入清水,一边倒,一边用另一只手将周边的面粉向中间搅合。

指尖先触到的是微凉的湿意,很快便与干燥的面粉混合,形成絮状。

他双手齐下,开始揉按,起初面团有些粘手,随着力道均匀地推、压、折叠,它渐渐变得光滑、柔韧。

掌心能清晰地感觉到面团的筋力在苏醒,变得听话、服帖。

最后,他将揉好的光滑面团拢在盆底,盖上湿润的棉布,端到一旁阴凉的石台上。

让它静静地醒着,等待筋络松弛,风味融合,面团会在时光里微微膨胀,变得更加柔润易塑。

凉棚下,骨汤依旧保持着那种近乎禅定的微沸。

凉棚外,于飞拉过一个躺椅躺下,远远的看着灶膛里那一点稳定的火光。

汤的香气越来越浓,与午后缓慢流淌的时光交织在一起,酝酿着一餐扎实而温暖的期待。

随着香味越飘越远,于飞静待一位苦力上门。

果然,没多大会铜铃就闻着味找了过来,然后她就看到了整锅的牛骨汤,还有边上一盆正在醒发的面团。

虽然面带幽怨,但她还是熟练的开始了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