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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大金南境,白山堡外围。
颜铭三人牵着马,走在一条被积雪半埋的驿道上。
三人脸上都抹了锅底灰混着羊油,看着又黑又糙,脖子上缠着北地商贩最常见的厚羊毛围脖。
外人瞧着是挡风防冻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围脖里层缝了六层拿高度烧酒和艾草汁反复煮透的细棉布,每隔两个时辰就得躲到背风处换一块新的。
越往大金腹地走,路上的死气越重。
可奇怪的是,他们头一天经过大金边境一个叫黑松沟的打猎村落时,村里竟然还飘着炊烟。
村口几个猎户扛着猎叉警惕地盯着他们,个个面色红润,村里连声咳嗽都听不见。
“不对劲。”
叶半夏勒住马缰,隔着厚围脖压低声音,眸子里透着疑惑。
“黑松沟离白山堡不过三十里,平常村里的猎户隔三差五就去堡里卖皮子换盐巴。白山堡死了大半,这小村子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往前看,进堡就知道了。”
颜铭眯起眼睛,盯着前方雪雾里露出轮廓的土石城墙。
白山堡是大金囤积南下粮草和驻扎四千精锐骑兵的重镇。
可此刻,这座平日里喧嚣鼎沸的军堡,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城门大敞着,门洞里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早已冻僵的尸体,雪花落了半尺厚。
城墙根下冒着几股稀稀拉拉的黑烟,一股焦臭混合着皮肉烧焦的古怪气味顺着风飘过来,熏得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
姬无双身形一晃,如狸猫般翻过残破的矮墙,片刻后回来低声道:“里面活人不多了,守军早就溃散了,西边粮仓附近有动静,像是在找吃的。”
三人将马拴在城外背风的树林里,绕着上风口摸进了白山堡。
街道两旁的木屋门窗大多从外面钉死了木板,显然是发病时为了堵死屋里人硬钉上的。
不少门板上还能看见绝望的血手印和指甲挠出来的深沟。
在西街一处坍塌的马棚角落里,他们堵住了一个缩在草垛里啃冻萝卜干的瘦小老头。
老头身上穿着大金粮司小吏的棉袍,一见有人靠近,吓得浑身发抖,手里举着半截生锈的铁锹拼命往后缩:“别过来!我没染病!我没咳血!”
颜铭停在五步开外的上风口,没有靠近,随手抛过去两块干粮:
“别怕,我们是来收药材的,不杀你。问你几句话,说实话,这两块饼归你,再给你一壶烧酒暖身子。”
老头饿极了,抓起干粮连雪带泥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缓过气才哑着嗓子道:
“几位爷快走吧,这白山堡闹鬼了,不是寻常瘟病,沾上就死!”
“这病到底是怎么起来的?”
叶半夏站在颜铭身侧:“最初死的第一个人是谁?是不是有外面来的客商或者逃荒的进了堡?”
老头拼命摇头,眼里满是恐惧:
“没有!腊月初大雪封山,堡里的将军怕黑石关的探子混进来,早就封了堡门,外人根本进不来!这病是平白无故从咱们自个儿的粮仓和马厩里冒出来的!”
“平白无故?”
颜铭眼神一凛,“说清楚,发病前几天,粮仓和马厩出过什么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