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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战乱死尸太多滋生出来的天灾,还是有人在背后使阴招,眼下都顾不上细究源头了。当务之急,是把火彻底挡在北境门外!”
他转过头,看向刘大锤,沉声下令:
“大锤,立刻去传张守强、建刚、建勇,还有各县的政委、营里的老军医,全部到议事厅集合!”
“是!”刘大锤二话不说,抓起棉袄扣子边系边往外冲。
“等等。”
颜铭叫住他,又补充了一句,“先发一道紧急手令给北面所有卡口和巡逻哨:从现在这一刻起,北境全线封关!”
刘大锤脚步一顿,回头道:“营长,那北面逃过来的难民呢?还有咱们放出去买皮毛药材的商队呢?”
“一个都不准直接放进县城和难民营!”
颜铭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不管来的是谁,凡是从北面过来的活物,全部拦在界碑往北十里的空地上!敢强闯卡口的,先鸣枪示警,再不听的,就地格杀!”
颜铭顿了顿,看着叶半夏略显担忧的神色,把话说透:
“不是要见死不救,是要把活路留下来。在界碑外头十里搭隔离棚,派人送饭送柴火,凡是北面过来的流民,必须在隔离棚里住满十四天。”
“十四天里没有症状的,换掉全身旧衣烧了,用热碱水洗干净,才准放进北境。”
叶半夏眼睛瞬间一亮。
她懂医理,一听这法子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这病发得极快,只要在关外卡住十四天,真带了毒的根本熬不过头两天,绝不会把病根带进城里!
“还有,”
颜铭接着对叶半夏说道:“你对草药和细作门道最熟,这几件事你亲自去督办。”
“第一,让清河、丰城、平城几个县的作坊停掉一半纺布的活,连夜用厚实的细白棉布缝制‘蒙面巾’,里面夹上六层纱布,最好拿烧酒和艾草水煮过晾干。凡是去北面卡口值守的兵还有看病的军医,统统把口鼻捂严实了,不戴面巾不准上岗!”
“第二,全防区立刻动员起来捕鼠、烧垃圾、撒生石灰!尤其是黑石关大营和几个难民营,大通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门窗糊得密不透风,每天午时必须开窗透气半个时辰,冻一点死不了人,闷出病来要全军的命!所有喝进嘴里的水,必须烧开了才能喝!”
“第三,你给北面的探子再传一道死命令。”
颜铭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冷冽的寒光,“不要让他们进城送死,远远在官道和高坡上盯着就行。我要知道高丽和大金的瘟疫到底往哪个方向蔓延,死了多少兵,更要查清楚这波邪门的瘟疫,到底是不是冲着咱们中原来的!”
叶半夏紧锁的眉头竟微微松开了一些。
她发现颜铭安排的每一条,全是实打实的保命硬招。
“我这就去办。”
叶半夏临出帐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营长,北面大金要是垮了,高丽也乱了,南边的赢承渊和大周肯定很快就会收到风声。要是那些染了病的流民往大周和鲁国跑……这天下,怕是要比打仗死的人还多十倍。”
“我知道。”
颜铭重新坐回炭盆前,随手拨了拨暗红的炭块。
“外头这天下本来就已经乱套了。咱们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把北境这七万人和几十万百姓的命保住。只要咱们这儿不乱,等开春雪化了,咱们手里都还握着保护百姓的战斗力。”
帐帘落下,风雪声再次被隔绝在外。
颜铭独自站在炭盆边,目光越过厚重的帐壁,仿佛穿透了数百里漫天风雪,落在了白茫茫的极北荒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