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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全线封关的第十天,黑石关北面十里外的荒原上,已经立起了一片连绵三里的木板隔离棚。
风雪刮过矮墙,卷起地上厚厚一层白花花的生石灰。
隔离棚外围拉着双层铁丝网,每隔三十步就站着两名脸蒙厚实白布巾的北境士兵。所有站岗的兵全在上风口,手里端着上了刺刀的后膛枪,眼神冷得像冰。
这十天里,隔离棚一共截住了两千多名从大金和高丽逃下来的流民和皮货商,其中七十多号人在头两天就发作了症状,咳着血沫子死在单独划出来的病棚里。
靠着颜铭定下的规矩,尸体连同铺盖立刻浇上火油烧成灰,同棚的人拆散再关十四天,北境城内和七万大军硬是连半个病号都没冒出来。
这天傍晚,颜铭手里正往几个牛皮小袋里分装炒干的生石灰粉、艾草末和高度烧酒。
屋里站着李御捷、刘大锤、张守强,还有刚从县城赶回来的建刚、建勇。
“营长,这事我不同意!”
刘大锤急得满脸通红:“北边闹的是见血封喉的邪病,连大金三万精兵都倒了一大片!探子去查就行了,您是一军主帅,怎么能自己往火坑里钻?您要是出了三长两短,这七万弟兄和几十万百姓找谁去?”
李御捷平日里话少,此刻也沉着脸抱拳:
“大锤说得在理。营长,让暗网的人多派几拨进去查就是了,实在不行,我带一队死士替你走这一趟。”
“你们去,看不明白。”
颜铭头也没抬,拿麻绳把牛皮袋口扎紧,语气平淡:“暗网的探子能数清死了多少人、烧了多少村子,可他们看不懂这病是怎么传起来的,也分不清这是天灾还是人祸。”
“半夏懂医理和毒物,无双轻功和搏杀没人比得上,至于我,有些门道只有我自己亲眼看过才敢下定论。”
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地扫过屋里几人:“北境的防务,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全交给你们。”
“御捷。”
“末将在!”李御捷挺直脊梁。
“全军七万人的军事防御和北线封关,由你总领。记住三条:第一,不管南边赢承渊怎么叫骂,不管大周和倭寇在鲁国怎么折腾,我回来之前,一兵一卒不准擅自出境作战。”
“第二,北面隔离棚和漫长边境线,由张守强、建刚、建勇轮班巡逻,绝不许放任何人溜进关内。”
“第三,全军每天的队列、刺杀操和开窗通风、烧开水、灭鼠这几件事,按政委和教导队的章程照常进行,谁敢松懈,军法处置。”
“大锤。”
颜铭看向一脸不甘心的刘大锤,“炮营和兵工厂归你盯着。咱们现在按兵不动,不是不打,是等查清楚这个原因后再和他们算账。”
“是!”刘大锤咬了咬牙。
“王营长,您可得多加小心!半夏姑娘,姬统领,营长的命就拜托你们俩了!”
站在门边的叶半夏背着一个沉甸甸的藤编药箱,神色冷静地点了点头。
她身旁的姬无双手里抱着一捆裹着油布的长条包裹,只冷冷吐出两个字:“放心,她是我们的夫君,自然会全力保护他。”
当夜子时,黑石关北侧一处不起眼的暗门悄然拉开。三匹去掉了马蹄铁、嘴上套着嚼布的蒙古矮马,驮着三个打扮成北地走方药贩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漫天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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