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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瞬间。
梅若影那只满是血污的手肘猛地撑住滑腻的青石板。她借着身体前倾的最后一点惯性,双腿诡异地一蹬,像一只扑火的飞蛾,直直撞向了半步之外的那个高温火盆。
“拦住她!”许千秋大吼,猛地站起身,太师椅被带倒在地。
但已经晚了。
梅若影没有扑灭炭火。她的双手直接插进了烧得通红的木炭堆里。皮肉接触高温的瞬间,爆出一长串凄厉的“嗞啦”声,一股浓烈的、带着焦臭味的白烟瞬间腾起。
她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甚至没有任何犹豫,五根被烫得卷曲变形的手指抠住两块烧得最旺的木炭,直接塞进了大张的嘴里。
没有惨叫。
因为高温在木炭入口的第一个瞬间,就彻底烧毁了她的声带。气管在几息之间被烫焦、断裂,只剩下皮肉被闷烧的沉闷声响,以及粘稠的血液在高温下起泡破裂的微小动静。
许千秋扑上前,手掌直接扣住她的下巴,试图抠出那两块木炭。但梅若影的下颌骨死死地咬合在一起,连外侧的牙龈都被烫得翻卷发黑。许千秋的手指被烫出几个巨大的燎泡,吃痛之下猛地缩回了手。
梅若影瘫软在水洼里,大团大团的黑烟从她的口鼻中涌出来。那双原本总是带着三分风月场上讥诮的眼睛,此刻却极其清明。
她就这么瘫在泥水里,静静地盯着许千秋。
她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那是用尽最后力气做出的一个无声的口型。
——你这阉狗,什么都得不到。
这无声的嘲弄,像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扎进了许千秋原本就濒临崩溃的理智里。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喘着粗气。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退路,都在这股焦臭味中化为了灰烬。
大厅的珠帘旁,一直默立的纪冷霜脸色苍白如纸。
这个双目覆着白绸的
听风杀手,常年靠捕捉猎物的哀嚎和求饶声来确认掌控感。但刚才,没有一丝一毫的求饶。只有骨肉被烈火吞噬的黏腻声响。
这种违背了求生本能的惨烈动静,让这台冷血的杀人机器第一次感觉到了胃部的翻江倒海。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靴底踩在地砖缝隙的积水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啪嗒”声。
这声轻响,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
许千秋猛地转过头。他眼里的红血丝彻底炸裂,整张脸扭曲成了一个可怖的形状。他看着退缩的纪冷霜,像是在看一个发泄恐惧的活靶子。
“废物。”
这两个字从许千秋的牙缝里挤出来的瞬间,绣春刀已经出鞘。
一抹刺眼的冷光划过珠帘。纪冷霜的手指甚至还没来得及摸到盲剑的剑柄,咽喉便被从侧面干脆利落地劈开。一道血箭喷洒在洁白的墙壁上。
她的身体僵直了一瞬,随后重重地砸在水泊里,四肢神经质地抽搐了两下,再没了动静。
太监外宅的小院里彻底陷入了死寂,只剩下药炉里的水翻滚的咕噜声。两具尸体横陈在混着泥水的青石板上,血水顺着砖缝一点点流向院外的排水沟。
一场更加残酷的搜捕风暴即将席卷整个京师,而坐在户部值房里的林青山,只能独自咽下这血淋淋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