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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底的赤白光亮到第二截器纹时,纪尘托住了薄胎。
归元诀沿双臂疾走。元婴中期的法力分入铜下,将扑来的旧热引偏,薄铜刚刚翘起的边缘停在他掌上。
“补片别落。”
雍长老五指一扣,稳住悬着的长铜,另一只手已在陶盘上方张开禁光。
“往这里退。我截着上头。”
纪尘催起案上的养器托盘,以神识选定掌下那一角好纹。三枚客供的中品灵石,两枚入盘、一枚入镜;盘光接住薄胎,他空出的左手随即将一片黑星铜送入赤白光里。
新铜转红,薄胎上的亮光渐暗。
火被引出来了。可还没退到陶盘上,铜角已向里翻卷,卷边蹿出一截火舌。
“这片留不住了。”雍道。
纪尘掌下便是灵宝炉的原胎。新铜烧坏了还能换,那些旧纹一旦断在里头,手边这一匣料也填不回来。
“就让它坏在外头。”
纪尘掌势不变,任由新铜烧得弓起。赤白火光沿铜片涌进禁光,厚陶承盘一阵细响,灰黑的铜皮落了满盘。
炉底那两截旧纹终于暗了下去。
长补铜却只松开一头,另一头仍与原胎烧结着。雍察到牵动,掌下黄芒立刻托住铜尾。
“分不开便切补片,别扯
纪尘沿烧结处送入分解术。焦屑剥落,旧铜与原胎之间露出了一线窄缝。
他将第二片黑星铜送到厚层外沿,给那股暗红旧热留下去处,掌中炼器火随即贴进窄缝,只熔旧补铜。
炉内忽然低鸣。
长铜背面的积热翻涌而出,雍抬掌将大股火势引向陶盘,仍有一道余焰斜扫到纪尘胸前。
纪尘催亮护炉镜,黄罩迎火张开。
火贴着罩面分向两侧,镜心刚泛起暗红,热意便沿已修好的内环散向镜沿。衣襟下只透进一阵暖意。
他的手留在铜缝前。旧铜已经炼软,此时退开,补片便会重新压向薄胎。
“接住。”
纪尘向外一拨,雍的法力随之托起长铜。
第二片引火铜在陶盘上烧得通红。积热顺着它泄出,整条长补铜终于离开炉底,露出
雍将长铜平放到另一只厚陶上,低头看了片刻。
“总算拆下来了。”
——
近午,余火退净。
费衡得了示意,才带两名弟子回到炉旁。两片引火铜已经卷曲,内里的灵光散乱,归了损料匣;那匣预备重换整圈炉胎的黑星铜,却被他重新盖上了。
“前辈,这些都收回去?”
“补烧孔的几片留下,其余封好。”
费衡看了一眼炉底,取出封签贴在匣上。这匣新料若全填进去,还得重接一圈器纹,眼下省掉的工夫,比铜更难得。
雍将拆下的长补铜翻了过来。横穿两路的短槽露在铜背上,他伸指划过槽口,随即把铜片推向旧料堆。
“这一条不再往炉上放。”
铜片还未落稳,纪尘伸手扶了一下,将烧结处转到眼前。
雍看着他的手。
“刚拆下来,又惦记上了?”
“槽不能留,铜未必全废。”纪尘抹去断面上的一层焦屑,“这些地方还好。拆净了,做几个小件,总比另切新料省。”
“能用的铜,我们也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