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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衡看过长铜断面上的亮色,又朝纪尘拱了拱手。
“前辈若要,交炉那日,我把换下来的都摆出来。只是完好的料,不能按坏铜算。”
纪尘将长片放回去,焦黑的烧结处朝上。
“这几处可得花工夫剔。费执事若肯拆净,我便按净料买;原样拿走,价钱就得另说。”
费衡看着那几块焦结,手停在匣盖上。
雍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掠过,指了指炉底。
“先把炉交出来。旧料留着让你挑,价钱归他管,我不白送。”
“我这边还没收齐工钱,道友倒先替弟子找好了买主。”
纪尘笑了。
费衡这才将长铜单独收好,往后挪了半步。
“那便留到交炉。前辈看中的,届时一块块论。”
纪尘点头,目光却还在那截铜上停了一停。
费衡顺手把匣盖也扣上了。
——
午后,纪尘取客供的上品赤铜精补回两路火之间的铜脊。《熔金诀》将小条铜料凝入缺处,分淬法护住旁边薄胎,原先串火的横槽渐渐被隔开。
到了撤火时,雍把手送了过来。
“这一头,我来收。”
纪尘让出外侧。雍等薄胎里的灵光先走过弯槽,才引走厚铜余热;纪尘撤去护持,两路细光各行其道。
雍守到新接处凝住,以神识将这遍火候添入玉简中的原图。烧孔尚未补齐,他让费衡把玄铁护箍留在案上,先由原有禁制接住养护。
纪尘收起托盘。盘底两枚中品灵石已耗尽,护炉镜里的那枚尚有余灵,交回了费衡的供石袋。
“道友今日这遍撤火,便照着留。”纪尘道,“等补处养稳,再亲自开炉。”
雍拂去袖口的铜屑,视线落在案上那一好一坏的旧试样上。
“去把那面盾取来。”
费衡一怔,随即应下。回来时,他托着一只长匣,到了炉前,仍未立刻揭盖。
“长老,要拿它试炉?”
雍伸手掀开匣盖。
里面是一面未合炼的盾胚。乌沉的中品黑星铜作内胎,周围扣着上品玄铁护边,两料间还留着细缝,浅刻的器纹在缝前断开。
纪尘的神识落上去,察过玄铁中的凝实金气,又沿铜胎走了一遍。
“按下品法宝备的胎?”
“给费衡的。料备下有些日子了,我一直没让它进这口炉。”
费衡扶着匣沿,指腹抵住了盾边。
“先拿小件炼一炉也成。等火路走稳了,这面盾再……”
“等补处养稳再炼。”雍看着他,“到时候连你的盾也不敢放,我还接什么炉?”
费衡的手从护边上移开,替他托住了匣底。
盾上的护身器纹要从铜胎接进玄铁,两边受火、退火都有先后。若再像那片旧试样一样返热开裂,费衡等着拿到手的法宝,就得重新拆成一堆料。
“炉底还露着孔,道友便把验收的东西送来了。”纪尘道。
“总得让你先看明白,我要拿它炼什么。”
雍将盾胚托起,纪尘接过来,放在炉前。费衡退开半步,空匣仍端在手里,目光跟着盾走。
雍的手已经按在炉口。
“炉养好了,我亲自炼这面盾。杜道友,就拿它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