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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道友,那块长补铜,我修炉时碰也没碰。它收进宗里时便在,原还当是前人补妥的。”
“短槽早已接错。谁接的、为何这么接,旧录里找不到。”纪尘将炉图映到案上,“现在能核清的,是它把火送去了哪里。”
图上的两路光分向炉腰,又回到炉底。
雍以神识逐段核对。先前验过的半环、烧孔,以及铜下那段回返的路,都已连上。引火阵断开以后,困在铜胎里的旧火仍循错槽往返,厚处封得住,薄处便不断受热。
纪尘将查过的火路与退火先后录入雍取来的玉简,自己的验损简也留了一份。
“真拆时,先泄两路旧火,再动长补铜。整炉积下的热,比这几片料多得多。”
雍接过玉简,又看了一眼厚陶上的裂片。
“这十日,我等得值。”
他朝费衡伸出手。费衡已取出钱袋,二十枚中品灵石落在案上,莹光照亮了灰白的废石。
“验炉钱,今日结清。”
纪尘神识扫过成色,将灵石收入自己的封灵盒。
费衡望着那两份试片,吐了口气。
“早知道病根在铜里,先前那些补料便不急着买了。”
雍合住旧料箱:“买料是我点的头。这回先等道友开出用得着的。”
费衡将新料匣向案后移了移,连忙应下。
纪尘嘴角微扬,收起自留的玉简。二十枚中品已经落袋,眼前这口大炉,才刚有了能拆的头绪。
——
回到熔顶安排的客居静室,纪尘合上门禁,先行功补回日间用去的法力。
夜色渐深,他取下拾遗葫芦,放出小金,又取出那袋从海中旧炉院渣堆里收来的碎金。
小金落在案上,四爪立定,先去扒那只旧料袋。袋口一松,它将爪子探进去,拨出一块裹着黑壳的碎金,推到纪尘手边。
当年在炉院,它守着这袋东西,始终忍住了嘴。
纪尘摸了摸它背上的毛,将金块托离案面。
“这回先看里头那点火。”
瞳底微光沉入,黑壳下的金色在他眼中显了出来。金性深处,缠着几缕暗红,表面早凉了,断口下仍有一处亮得凝滞。
他从边缘剥下一小角,余块连壳放回袋中。
小样悬在两掌之间。归元诀分出的灵力护住金性,薄薄炼器火只沿断面缓缓送入,牵出其中积住的旧热。
外面一缕暗红才散,深处另一缕便贴了上来。
纪尘随即减火,让两股旧热分开退出。待金里不再返红,又以神识探过新露的断面,剔下已焦脆的边屑。
小金蹲在案角,鼻尖随着那点金上下挪,爪子却仍按着自己的尾巴。
纪尘取出私存的净铁余屑,夹住一线试金,送入一丝灵力。净铁中的金气平平穿过去,试金也未再吐出火来。他将这撮试过的铁屑另包起来,才托起处理好的那份碎金称量。
一钱。
他从中刮下极细的一点,放到小金面前。
它绕着走了半圈,鼻尖几乎碰到金屑,忽然又折回来,仰头看他。
纪尘摊着手,由它自己挑。
片刻后,小金叼走金屑,蹲到他腕边慢慢嚼。金屑咽下,一线熟金色从颈下沉进腹中,皮毛跟着亮了一下。
纪尘沿共生魂系察着它的动静,掌心贴在它背上。那股金气沉得很慢,直到天色发白,才在妖核外匀匀散开。
小金抬起爪,拨了拨他指间余下的金。
纪尘仍一小口一小口地给。日头升过窗沿,这一钱净料才喂完,小金最后咽下的一口比头一口嚼得更久。
它把旁边装净铁的料盒推开,转而攀住纪尘手腕,整个身子贴了上来。
纪尘将手拢起,任它在掌间伏好。
熟金色在毛根缓慢流转,妖核外那层金气仍未尽数纳入。它合着眼,前爪还搭在他的指节上,呼吸渐长。
纪尘等它睡稳,才将它送回葫芦二层的空地。余下碎金连焦壳封回原袋,放在离它窝远些的地方;那包试过的铁屑另存,未混回口粮。
窗外传来一道克制的神识,停在门禁之外。
是雍长老。
纪尘收好葫芦,挥手开门。雍迈进静室,将一枚玉简置在案上,灵力映出炉底与炉腰的图影。
新画的修补处一直连到开炉出料的位置。
“两路火重新分开,炉底修妥,再由我宗的人亲自开一炉,验过成器。”
雍将玉简推到纪尘面前。
“这回要交回一口能用的炉。杜道友,开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