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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应了,转身要走。
“等等。”
王景安叫住他,“让沈墨林在报上写一篇,就写,天方发现石油,华夏派兵护商。底下写清楚:石油是战略物资,天方的油够华夏用几百年。华夏派兵护商,是去挖油的,不是去打仗的。可谁要拦着挖油,那就得问问京营的大炮答不答应。”
沈墨林的报纸登出去三天,茶馆里就吵翻了。
“天方?天方在哪儿?”一个茶客捧着报纸,翻来覆去地看。
“阿拉伯。就是《一千零一夜》那个地方。”旁边一个读过几本书的秀才接话,“听说那边遍地是黑油,挖出来就能卖钱。陛下要派兵去护着商队挖油。”
“派兵?那不就是打仗?”
“不算打仗。报纸上说了,是护商。兵护着商队,商队挖油,油运回来炼。炼出来的汽油烧车,煤油点灯。往后油价便宜了,点灯不用油蜡,烧车不用煤。”
“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报纸上写了,商队招人。会算账的、会记账的、会赶车的、会修机器的,都要。一个月工钱五两起,管吃管住。挖出油来,还有分红。”
茶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五两银子一个月,比在茶馆跑堂强多了。
第二天,招募处门口排了队。有账房先生、有赶车的把式、有修过蒸汽机的匠人、有跑过南洋的水手。一个四十来岁的账房挤到前头,问:“我去天方,管账,一个月多少?”
招募处的人翻了翻册子:“会打算盘、会记账、会算成本利润的,一个月八两。管吃管住,年底分红。”
账房一拍桌子:“我去。”
后头一个修机器的匠人挤上来:“我会修蒸汽机、修水泵、修内燃机。一个月多少?”
“十两。会修内燃机的,十二两。”
匠人咧嘴笑了:“我去。什么时候走?”
招募处的人说:“先登记,等通知。兵船准备好了就走。头一批三百人,先到南洋,再到锡兰,最后到天方。路上要走两个月。”
消息传到内阁,李信把沈墨林的报纸看了一遍,又看了招募处的册子,皱起了眉。
顾炎武在旁边说:“李大人,这事不对。陛下说是护商,可商队招了三百人,带头的又是周勇、戚小虎。三百商队,三千兵护着,这叫护商?这叫打仗。”
李信没说话。
马士英也凑过来:“报纸上写‘跟着军队出去,赚钱很稳’,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老百姓,军队是去打仗的,商队是跟着捡便宜的?老百姓一看,跟着军队能赚钱,都往里头挤。挤进去了,军队打输了,商队跟着赔。军队打赢了,商队赚了钱,老百姓更往里头挤。这么搞下去,天方没打下来,京城先乱起来了。”
李信把报纸搁下:“你们的意思是,这报纸不该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