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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勇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两位大人,石油是战略物资。国内挖一点少一点,天方遍地都是。你们说先派商队去探,商队探完了,油挖出来了,谁来护着?海盗来了谁挡?荷兰人、葡萄牙人在印度洋上转了几十年了,看见石油,他们不抢?商队能护油,要兵干什么?”
殿里静了一下。
王景安一直没说话,听他们吵。这会儿才开口:“沈怀瑾,你这折子里说的,天方石油遍地都是,谁跟你说的?”
沈怀瑾躬身:“回陛下,是一个泉州商人,姓吴,跑了二十年西洋。他说天方地方,当地人拿黑油抹骆驼,抹完了骆驼不招虫。臣听了觉得稀奇,又问了几个跑西洋的商人,都说天方那边有黑油。臣想着,国内石油不够用,天方有,不如早做打算。”
“你折子里只说探查,没提驻兵。”
“臣不敢提。兵者国家大事,臣一个言官,不敢妄议。”
王景安看了他一眼,转向周勇:“周勇,你说驻兵三千,银子从哪出?”
周勇躬身:“从军费出。臣算了,三千兵,一年耗银五十万两。挖出油来,卖油赚银子,五十万两一年就回来了。”
“要是挖不出油呢?”
周勇噎了一下。
王景安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阿拉伯半岛上:“天方这个地方,离华夏万里,中间隔着南洋、印度洋。要驻兵,先得有船;要有船,先得有海军护航;要护航,先得在南洋、锡兰、天方设三个兵站。三个兵站,一年耗银多少?三百万两。挖出油来,卖油赚银子,三百万两几年回本?五年?十年?要是挖不出油,三百万两一年打水漂,谁担着?”
殿里没人接话。
王景安转过身:“朕不是说不打。朕是说,打仗得算账。光算军功的账,不算银子的账,打完了守不住,白打。周勇,你回去拟个章程,天方驻兵要多少船、多少兵、多少银子、几年回本。拟好了递上来,朕看。戚小虎,你帮着拟。沈怀瑾,你也别闲着,再去问问那个吴商人,天方石油到底有多少,挖出来怎么运,运回来怎么炼。三样都报上来,朕再定。”
三人应了,退出去。
散了朝,李信跟着王景安进了文华殿。关上门,李信忍不住问:“陛下,天方驻兵的事,真要办?”
王景安坐下,端起茶碗:“朕问你,陆军这几年,闲不闲?”
李信愣了一下:“闲。北疆没仗打,日本不用京营去,陆军整日操练,没战功。”
“武将没战功,文官就压一头。这几年税改、股市、电灯,都是文官在办。武将没仗打,说话就不硬气。再压几年,武将就废了。朕要的是能打仗的兵,不是只会操练的兵。天方这事,成不成先不说,让周勇、戚小虎有个奔头。奔头有了,兵就练得勤。兵练得勤,文官就不敢太压武将。文武平衡,朝局才稳。”
李信躬身:“陛下圣明。”
王景安把茶碗搁下:“天方驻兵的事,先让周勇拟章程。拟完了,朕批。批了,让沈廷扬调水师护航。陆兵三千,水师五艘铁甲舰,先到南洋,再到锡兰,再到天方。一步步来,别一口气跑到天方。跑太快,粮草跟不上,兵就垮了。”
他顿了顿,又说:“石油的事,让墨言管。炼油的法子他熟,天方的油跟延长、玉门的油,炼法差不多。让他派人去天方,跟周勇的兵一起走。兵护着商队,商队挖油,油运回来炼。军、商、工,三下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