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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温很低,但体内的五行真元自然运转,癸水之气包裹周身,寒意被隔绝在皮肉之外。
赵颖紧随其后潜入水底,身姿优美轻盈,像一条敏捷的游鱼,紧贴在李疏身侧。
潜入水下四米处,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无数条通体雪白、没有鳞片的盲鱼在水流中穿梭,数量成千上万,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白色鱼阵。鱼群在水晶折射的微弱光芒中慢慢盘旋,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众人打开脚蹼上的微型推进器,贴着鱼阵的边缘无声游过,穿过了水晶墙下方的水下涵洞。
潜行了大约三分钟,前方的光线发生变化。
李疏双臂划水,破水而出。
众人相继浮出水面,甩掉脸上的水珠,爬上一片黑色的玄武岩石滩。
这里是一处无比庞大的地下溶洞空间,迎面是一面望不到边际的地下风蚀湖。
湖面呈现暗青色,水面没有一点波纹。
呼!
突然,距离湖岸两百多米开外的深水区,水面猛然出现一道数米高的庞大水柱。
一头体长超过十五米的庞大巨物从水底翻腾而起。
那是一条庞大的白胡老鱼,鱼头扁平如磨盘,下颌垂着几根数米长、如同铁索般的白色长须,浑身覆盖着厚重的苍白骨板。
在老鱼的身躯上,缠绕着一条体型同样庞大的斑纹蛟。
斑纹蛟通体布满黑黄相间的环形斑纹,腹部生有四只短粗的利爪,利爪深深扣进老鱼的背鳍骨缝中,巨尾如同长鞭,抽打得水花四溅。
两条远古凶兽在湖水里翻滚缠斗,骨骼撞击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顶端反复回荡,血水染红了大片湖面。
“走这边。”段岳抬手指向岸边,“湖边全是风蚀岩洞,别看水面,进洞。”
众人迅速收回视线,顺着岸边那些密密麻麻如同蜂巢一般的风蚀岩洞穿行。
这些岩洞被常年穿堂而过的地下气流雕琢得千疮百孔,洞与洞之间互相连通,错综复杂。
在迷宫般的岩洞里穿梭了半个小时,眼前的洞口突然收窄,随即豁然开阔。
一片恢弘壮阔的古城遗迹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街道由规整的青石板铺就,两旁排列着密密麻麻的古代房屋。房梁高挑,檐角起翘,建筑风格苍古奇异,甚至能看到街道两侧整齐排列的石质灯台。
整座城池完好无损,没有风化坍塌的痕迹。
“这是什么地方……?”莫宁摘米,怎么可能有保存如此完好的古城?”
“不对。”贾菲站在最前方的石阶上,眼眸里映着整座城池的轮廓,“没有灰尘,没有虫蚁,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穿不过那些房屋。”
李疏迈步走进城门,穿过宽阔的大道,走到中央那座高耸的主神殿前。
殿门大开。
神殿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一张张经过特殊防腐处理的人皮壁画。人皮上用暗红色的矿物颜料,密密麻麻绘满了各种献祭与祭祀的图腾。
李疏抬起右手,轻轻按在殿前的石柱上。
他的指尖穿透了灰白的石质,虚空微晃,石柱像水波一样荡开一层涟漪,随即恢复原状。
“行境幻化。”李疏收回手,“这是一座虚幻的影城。真正的城,不在这上面。”
段岳拿着声呐仪器在神殿地面上探查了一圈,指着脚下深处:
“声呐显示,湖底下方两百米处,有大规模的人工巨石堆叠反应。真正的古城,早就沉在湖底深处了。”
“找水下入口。”李疏转身走向神殿后方的一处深潭。
神殿后殿的地板中央,裂开一道宽敞的水井状通道,连通着外面的深湖。
众人再次佩戴好潜水呼吸器,顺着井口进入深水。
沿着倾斜向下的水下石阶一路潜游,周围的光线消失,只有潜水头灯照出前方十余米的能见度。
向下潜行了大约一百五十米,水底终于出现了大片坍塌倾覆的巨型宫殿。
这是真正沉没的城。
巨石柱倾倒在厚厚的淤泥里,城墙斑驳,缝隙里长满了黑色的水草。
穿过一座庞大的水下石质牌坊,前方的水域突然被排空。
他们穿过了一道极为奇特的天然气室,脚掌重新踏在干燥坚硬的石质地面上。
这是一片藏在水底古城中央的庞大空腔。
空腔内部生长着遮天蔽日的巨型真菌。一朵朵庞大的笑菇足有两三米高,菌盖呈现出淡紫色,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极薄的微黄孢子粉尘。
“别吸进去。”李疏敲了敲头盔面罩,“这菌子的孢子能侵入神经,让人狂笑抽搐致死。”
尽管众人不解,但想到李疏升华异能,都不敢不把他的话当回事,立刻照做。
两侧的岩壁缝隙里,不时爬出一条条半米长的大型黑头蜈蚣,千足划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在那些巨型菌菇的阴影下,潜伏着更多体型干瘪、形似畸形侏儒的灰皮生物。
地观音。
它们成群结队地游走在岩缝间,动作快如鬼魅,伸出利爪将爬出来的巨型蜈蚣抓起,直接塞进没有牙齿的扁平口器中咀嚼吞咽。
何岳端平霰弹枪,警惕地护住队伍侧翼。
穿过这片遍布菌类的废墟,前方出现了一座浮在水域中央的黑色小岛。
小岛由死火山喷发冷却后的黑色玄武岩凝结而成,空气燥热。
小岛周围的浅水区里,漂浮着几头体长超过六米的巨型火蜥蜴。蜥蜴背上生有赤红色的鳞甲,趴在滚烫的岩石上一动不动,只有金黄色的竖瞳随着众人的移动而转动。
李疏没有理会那些火蜥蜴,径直登上小岛后方的一处断崖。
断崖中间开凿出一条通体雪白的结晶隧道。
隧道的岩壁全部由纯净的白色晶体筑成,入口处的石碑上刻着苍劲的古字警示:直视隧道深处者,必被幻象吞噬神魂。
隧道两侧的石穴里,盘踞着一条条漆黑的毒蛇。蛇身细长,头顶长着一枚圆滚滚的黑肉瘤,蛇信吞吐,嘶嘶作响。
赵颖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短刀微晃,两只试图从穴口探出头颅的黑肉瘤毒蛇,瞬间被斩断蛇头,断裂的蛇躯在碎石上疯狂扭动。
贾菲目光不离前方,步枪始终锁定洞窟两侧的阴影。
穿过漫长的白晶隧道,前方出现一口庞大的垂直水晶井口。
井壁两侧凿有简易的踏脚凹槽。
“向上爬。”李疏抓住第一处水晶凹陷,轻身向上攀越。
众人手脚并用,依次沿着水晶井口攀登了近百米,翻出井沿,进入了一座规模浩大的天然水晶矿洞。
矿洞顶部悬挂着无数长达数米的透明晶锥,下方是一条横跨虚空的水晶长梁。
长梁只有两米宽,笔直延伸向前方最高的一处孤峰平台。
峰顶平台之上,赫然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祭坛。
祭坛方方正正,四周环立着十尊造型魔像。魔像雕刻的生物非人非兽,双臂合抱在胸前,手中各自捧着一个盛放眼球状晶体的石皿。
祭坛周边的环形石壁上,用暗红色的颜料详细描绘着古代残酷血腥的祭祀全过程。
李疏踏上长梁,走到祭坛边缘,向下看去。
祭坛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深渊底部是一座堆积如山的庞大尸山。无数干枯的骸骨层层堆叠,深陷在下方的黑色水域中。
水面翻腾。
那条先前在湖中缠斗的巨型白胡老鱼浮出水面,半边鱼躯已被撕扯得稀烂。它发出一声悲鸣,巨口张开,猛地吐出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刺目光芒的水晶眼球。
后方追逐而至的斑纹蛟发出尖啸,巨尾横扫,疯狂扑向那枚落入水中的水晶眼球。
祭坛顶端的岩层缝隙里,开始向下渗出一滴滴浓稠的黑色水珠。
何岳伸出工兵铲接住一滴黑水,精钢打制的铲面瞬间发出哧哧的白烟,厚达数毫米的钢板在两秒内被融穿出一个空洞。
李疏抬头看向上方。
整个祭坛的核心,正依靠一种无法用耳朵捕捉的微弱晶颤次声波,在维系着与深层虚数空间的连通通道。
李疏按他,这里是鬼洞。一旦进行反向祭祀,这种晶颤就会被切断,但伴随而来的,将是整个上方水晶岩层的全面崩落。
幸好自己记得那一些。
祭坛下方的水域边缘,一群群散发着微弱银白色荧光的灭灯银娃娃鱼正在水草间急速游动。
祭坛侧方的山壁里,密布着无数通往未知深处的石洞。
洞壁上用鲜血涂抹着一只只滴血的眼球图案,这些石洞,正是鱼群进出地下深渊的天然通道。
李疏穿过最宽阔的一条石洞,带着众人来到另一端。
石洞外,是一条规模更为宏大的巨型地下大峡谷。
峡谷中央立着一尊高达百米的独目巨像。石像通体由黑色花岗岩雕琢而成,只有一只庞大的竖眼,石像内部中空,悬挂着数条粗如儿臂的古代青铜飞索。
在独目巨像周围的峡谷峭壁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无数个狭窄的铁笼。
地面上散落着成千上万张青铜面具,几只地观音正合力推动着一个庞大的腐肉球,沿着石阶滚向石缝深处,用来饲养盘踞在深渊中的大批黑肉瘤毒蛇。
无数毒蛇啃食肉球,分泌出的剧毒毒液年深日久地腐蚀着下方的玄武岩层。
而在那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岩层下方,一边是蓄积了万年的冰冷风蚀湖水,另一边,则是暗红翻滚的地下高温岩浆。
水火交汇,五行汇聚。
李疏在峡谷断崖边缘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地脉深沉磅礴,带着一种来自洪荒岁月的古老与厚重。
他解下身上的携行具,放在岩石旁。
赵颖默默走上前,将两柄短刀横在膝前,侧立在李疏身前半步处,双眼警惕地看着下方的深谷。
贾菲抱紧了怀里的步枪,背靠着一处凸起的黑色岩石,清亮眼眸落在李疏身上,嘴角动了动,没有出声打扰。
段岳把手里所有的地质监测设备关掉,坐在一块平整的碎石上,看着李疏的背影。
李疏盘腿在黑色玄武岩上坐了下来,双腿盘结,双手在腹前虚抱成圆。
虽然和自己的设想有许多出入,但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就在这里可以验证了,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