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早晨八点刚过,冰谷里没有风。
众人把宿营帐篷拆解折叠,扣进外挂战术包。昨夜烧穿的冰层洞口还在散发薄薄的白汽,洞壁的坚冰被融水洗刷出一道道浅沟。
李疏背起装有细钢针的携行具,走到塌陷的边缘,看了看黑黝黝的斜坡。
“老段,走前面探路。”
“行。”
段岳把手里那台便携式声呐仪挂在胸前,右手握着带有防滑橡胶柄的破冰短镐,两只脚蹬着防滑冰爪,踩进塌陷边缘的碎冰块里。
斜坡向下倾斜大约三十度,两边的冰层发蓝。顺着这条自然形成的斜向冰道走出五六米,前方的冰层突然断开,出现大块粗糙的木质立柱。
这是一处人工搭建的土木低矮建筑,横梁和立柱都是纯黑色的粗木料,墙壁用灰白色的泥土混合碎石夯实。木料没有刷漆,表面布满刀斧砍凿的深刻凹痕。
房间中央平整的硬土面上,放着一块圆形的厚冰盘。
冰盘薄而透明,上面用尖锐工具刻着一个神像。神像长着狼的头颅,生有人类的躯干,身上披挂着密密麻麻的甲片,是一尊身披战甲的异族武将形象。
贾菲端着步枪停在门槛前,眼珠转动,把昏暗土房的四个角落收在眼底。
“没活物。”
何岳从背包后侧拔出高能工兵铲,用铲尖在脚下的黑木板上敲了敲:
“底下是空的。木头外面裹了很厚的松脂和泥巴,全是硬木。”
李疏走过去,站在冰盘旁,弯腰打量那尊狼首神像。
“用喷火管,把下层的接缝烧出来。”
陆修卸下背上的高热点火具,扣动阀门,一束细长的蓝色高温火苗喷在两块黑木板的拼缝处。厚实的冰封层被烧得滋滋作响,融水顺着缝隙滴落下去。
何岳和段岳换上撬棍,卡进融开的木缝,两人合力向下一压。
伴随断裂声,两块一米宽的厚柏木被掀到一旁,露出一个直径一米半的黑洞。混杂着万年冻土和干燥木屑的气味从下方翻上来。
赵颖反手握着短刀,站在李疏身侧半步处,两只脚踏在夯土边缘,目光落在下方的洞口。
“我先下。”段岳把声呐仪调到近距离微波模式,右手抓住木架边缘,双脚悬空落了下去。
两秒后,底下传来落地声。
“落差三米,地面是干木板,没有机关,下来吧。”
众人依次下到底层。
这里同样是黑木与夯土构筑的狭窄空间,四周整齐码放着十几具用粗麻布包裹的古尸。尸体全部干瘪如柴,紧紧贴在木壁的角落,没有活化迹象。
何岳举起工兵铲,配合陆修的点火具,继续在这一层的地板上破开木层。
第二层被打开。
兽皮拼接,骨骼干枯,皮肤泛着深黑色。
众人没有停歇,顺着垂直的木柱中轴一路向下破拆。
每一层的构造大体相同,层层收窄,外部完全被昆仑山的万年坚冰包裹,形成一座深埋在地下的木构九层塔楼。
挖到第八层和第九层交界的接缝时,工兵铲铲尖碰到了极硬的质地,不是泥土,而是一整排用生铁条加固的黑柏木大梁。
何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把两枚高热燃烧剂贴在铁条焊点上,引燃。刺目的白光闪过,铁条软化熔断,段岳合力将最后两块重达两百公斤的木板掀开。
下方是一个庞大的空洞。
李疏伸手从物资包里取出一根冷光荧光管,用指关节折断内芯,绿色的荧光亮起。他随手将荧光管丢入下方的漆黑之中。
何岳跟着扔出三根,陆修也丢下四根。
七八根荧光管打着旋儿落入底层,分别滚向不同的角落。
清冷的光线在底层铺开,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底层是一个平整的八角形岩石地面,面积比上面几层都要宽阔。最显眼的位置立着一座一米多高的灰白石台,石台上面,端端正正摆放着两个拳头大小的圆形水晶球。
一个是乳白色,一个是深蓝色。
石台后方两米处,安放着一具通体晶莹的半透明水晶棺。
荧光透过棺壁,能清晰看到里面蜷缩着一具女子的遗体。遗体表面泛着冰晶一样的白霜,容貌五官轮廓完整,长发如漆,宛如沉睡。
水晶棺的左侧,静立着一尊高约两米的石雕像,人身狼头,手握短矛,神态狰狞。
段岳把手里的便携声呐探头贴在洞口的承重木柱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一组组应力数值。
“这栋木塔被头顶数十万吨的冰川重力压着。”段岳指着屏幕上发红的曲线,“应力平衡非常脆弱。如果我们下去撬动石台或者开棺,稍微引发大一点的震动,力道传导到上方冰壳,会引发整座龙顶冰川的大雪崩,到时候大家都要被活埋在这里。”
李疏看着下方的半透明水晶棺,站在木板缺口前,久久没有说话。
眼前的水晶尸体,还有那两枚白蓝分明的水晶球,让他脑海里的念头不断翻腾。
自己是身在星际时代的蓝星未来,还是回到了两千年前的华国古地?如果是科幻的未来世界,眼前的九层妖楼和达普鬼虫又是怎么回事?
那具女尸体内封存着成千上万的达普鬼虫,可以在极热的无量业火和极冷的乃穷神冰之间自由转换。能引发这种转变的枢纽,就是石台上那一白一蓝两枚水晶球。
“大家先留在上面,谁也不要下去动任何东西。”李疏下令。
众人止住脚步,趴在木梁边缘往下看。
莫宁看着石台上两枚在荧光下折射出纯净光芒的水晶球,眼眶微微睁大,喉头动了动,伸手扶着眼镜边缘。
“副处长,那两枚水晶球……难道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标?”
李疏摇了一下头,又点了点头。
“那只是其中一部分,我们要找的还不止这些。”李疏指着下方的水晶棺,“棺材里的女尸体内,全都是达普鬼虫。只要触动那两枚水晶球,虫群就会在无量业火和乃穷神冰两种形态之间转换,我们这点防寒服和装甲,挡不住。”
陆修趴在木板上,把防风领口往上拉好:
“处长,什么是达普鬼虫?什么是无量业火?那乃穷神冰又是什么?前面我就想问你了。”
李疏把手按在腰间的钛钢针盒上,感慨道:
“昨天在冰窟里见到的蓝色飞虫就是无量业火,沾到活物就能顺着热力把骨头烧成灰。乃穷神冰是它的另一种形态,能够把接触到的一切物质瞬间冻结成粉末。都别急,等摸清楚再说,你们别多问,后面我会给你们解释。”
段岳低头操作手腕上的掌上电脑,调出刚才沿途测绘的所有声呐截面图。
“我们从第一层下来,一路破拆了整整九层柏木塔结构,标准的古代葬制建筑。如果这是主墓室,按照这种古代工程的力学卸载逻辑,底层绝对不会是个死胡同。”
李疏点头:“老段说得对。九层后方有出路,大家在这一层的侧面木壁上找找。”
赵颖反手拔出冰镐,顺着木梁踩下去,落在第九层的边缘角落。
贾菲立在上层,依靠极强的眼力环顾四方,看到发黑的木壁。
“两点钟方向,第三根横柱后面,木料颜色不对。”
段岳跳下去,几步走到那处木柱旁,用破冰镐的扁头在木板边缘用力撬动。
咔的一声轻响,一块后加装上去的薄黑木板被整体卸了下来。木板后方没有夯土,露出了一个直径不到一米的圆形黑洞,边缘是用凿子人工掏出来的,泥土干燥,明显是一条早年开凿的盗洞。
陆修跟下来,蹲在盗洞口往里看,又回头看了看负手而立的李疏,咂了咂舌头。
“好家伙……副处长,咱们这星际安委会的野外科考,怎么越走越像几千年前的老本行了。”
何岳把大口径霰弹枪背在身后:“少废话,带路。”
李疏走在最前,弯腰钻进狭窄的盗洞。
赵颖紧随其后,右手按在战术手电的开关上,脚步轻捷。
盗洞沿着坚硬的深层岩体一路向下倾斜延伸,坡度越来越陡。走出去大约两百多米,原本包裹在四周的刺骨寒气开始退散,空气中冰渣变成了泥土和潮湿岩石的气息。
他们脱离了冰川主体。
盗洞的出口在一处悬空的岩石断层上,李疏从洞口钻出来,脚下是一片湿漉漉的碎石滩。
前方传来水流奔涌声,这是一条深埋在地底数百米的大型河谷。
众人打开头灯,光柱打向四周。河谷两侧高耸的暗黑色岩壁上,纵横交错地嵌着大片天然生长的水晶矿脉。晶体呈柱状向外伸展,在强光的照射下,把整条地下峡谷折射得光影斑驳。
“地下水脉。”段岳蹲下身,抓起一把带水的细砂,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硫磺味,是弱碱性冷水,顺着岩层断裂带流向地底深处。”
众人沿着河滩向前推进。
走出不到五百米,前方河谷一侧的岩壁突出一座庞大的黑色石台。
石台由一整块平整的黑色玄武岩天然形成,形如一头卧在水边的猛虎。石台后方立着一面残破的石碑,刻着模糊的四个古字:黑虎玄坛。
李疏停下脚步。
在石台下方的松软黑土上,生长着大片妖艳的红色花朵。花朵呈碗口大小,没有叶片,花瓣如同凝固的血块,根系粗壮,深扎在泥土深处。
段岳用战术手电顺着那些粗大根系照向后方的石缝,眼神一凛。
那些深褐色的花根,并不是从泥土里汲取养分,而是从一具半埋在黑土里的庞大巨兽骸骨中蔓延出来的。
骸骨如同一座小丘陵,骨骼泛着黑绿色的角质光泽,背甲宽厚,形似传说中的玄武巨龟。那些密密麻麻的血色花根钻透了厚重的骨板,将整具玄武巨尸包裹得严严实实。
“血饵红花。戴上防毒面罩,不要碰那些花瓣。花粉一旦接触破损的皮肤,会借着血肉催生肉芽。”
莫宁赶紧拉紧面罩扣带,退到队伍中。
黑虎玄坛的下方是一处深不见底的静止水潭。
贾菲立在石台边缘,目光投向水面。
在清澈的水光深处,沉睡着几只庞大的黑色甲鱼,每只都有圆桌大小,背壳粗糙,边缘正在一层层脱落白色的骨质硬皮。
“是蜕壳龟。”何岳看了一眼,“没醒,绕过去,别惊动它们。”
队伍离开黑虎玄坛,继续顺着地下河谷深入。
前方的地形再次拔高,河水在这里汇聚成一个水潭,去路被一堵横贯河谷的庞大晶体石墙挡住。
这堵水晶墙高达数百米,通体晶莹剔透,如同一面切断天地的琉璃绝壁,表面光滑如镜,根本无法攀爬。
段岳走到水潭边,把声呐探头浸入水中。
“水深八米,底下有一条被水流冲刷出来的天然溶洞通道,直接穿透这堵水晶墙。”
李疏脱下外层厚重的防寒外套,露出贴身的黑色作战潜水衣:
“换水下推进呼吸器,从水下潜过去。”
众人迅速换上轻便的水下装备,咬住呼吸嘴,戴上防水目镜。
李疏率先进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