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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大峡谷断崖边缘,黑色玄武岩冰凉坚硬。
李疏坐在岩石上,双腿交叠,两足心朝上。两手在小腹前方结成定印,指尖相对,掌心向上虚抱。
体内的五行真元顺着手太阴肺经起步,经由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沿着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缓慢周流。
每一次循环,周身毛孔微张,吐纳四周的灵尘。
此处,天地间的五行灵尘并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同其其他地方相比,也算得上一等一,但并不是李疏所需要的。
李疏手印不变,大禹五行真元流转不休,行经路线由正经转向深层络脉。真元行至气海,蚕豆大小的五色气团转速放缓,一圈赤红,一圈明黄,一圈纯白,一圈玄黑,一圈青翠,五色交融处泛出微光。
半个小时过去。
赵颖反握合金短刀,站在李疏身前三步处,视线定在前方十米外的碎石坡上,靴尖微扣。
贾菲背靠凸起的岩石,右臂架着精确射手步枪,食指压在扳机护圈外侧,目光在峡谷对岸的独目巨像与深沟之间来回巡视。
段岳、何岳、莫宁、陆修四人坐在后方的岩壁凹槽里,四把单兵口径武器平放在膝上,呼吸放轻。
头顶百米处的晶锥折射着下方岩浆的暗红反光,光斑在地表拉出几道长长的黑影。
空气突然出现细微的震颤,李疏头顶上方的虚空中,泛开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涟漪。
一股无形无相的能量凭空降落,顺着李疏的天灵百会穴灌入体内。
这种能量没有温度,没有属性,既非《蜀山》游戏世界里的天罡地煞之气,也非现实世界里已经探知的各类电磁辐射或高能粒子流。
它来自不可见的虚空,仿佛自虚空而来。
能量穿过皮肉骨骼,李疏的体表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能量落入丹田,蚕豆大小的五色气团微微一颤,外围的五色光晕直接裹住这股能量。
没有抵触,能量触及五色真元的刹那,自行分解,依照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的生克次序,全然化解重组,转变为纯净的五行真元。
青木之气暴涨,赤火之气随即跟进,厚土、精金、癸水依次充盈。
原本只有蚕豆大小的五色气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气海中央膨胀起来。
核桃大、鸡蛋大、拳头大。
经脉内部发出细微的轻鸣,五色光流在经脉管道中冲刷,皮肤表面隐隐透出一层青赤黄白黑交替流转的微光。
真元总量在短短数分钟内翻了数倍,气海内部被填得满满当当,达到当前丹田和肉身所能承载的极限。
换作寻常修士,此时丹田必有胀裂之危。
但李疏在《蜀山》世界中,早已渡过天劫,破金丹化元婴,成就人仙之位。更在游戏中,修成了超越整个蜀山世界常规体系的先天五行真元。
对于力量的调配与容量的极限,他拥有完备的经验与精神掌控力。
李疏两世记忆交叠,精神感知敏锐,对肉身细微处洞察入微。
既然丹田容积有限,便不能任由真元以气态淤积,而且,就以此气化为液,也太可惜了。
李疏双手印诀微变,左手中指与拇指相扣,右手食指凌空虚划。
精神意志降入气海。
充盈的五行真元被梳理。李疏以无上悟性与推演法门,在丹田最中心的位置,拉出一道道五色丝线,依照蜀山五行神通符咒的结构开始编织。
第一枚符咒的底座成型,五行遁光符咒。
丝线交织,符文核心骤然一亮,膨胀到极限的五色真元找到泄水闸口,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朝着那枚五行遁光符咒内部涌入。
符咒开始吸收气态真元,将其转化为半实质化的符文结晶。
原本挤满丹田的气团迅速缩水,下降了一半。
但头顶上方的虚空涟漪并未断绝,来自虚数空间的未知能量源源不断灌入天灵,落在丹田之中,再次接触五色光晕,再次被毫无阻碍地分解同化,化为滚滚五行真元。
丹田重新被真元注满。
李疏手印再次变动,左手翻掌向下,右手抬起平推,中指与无名指弯曲扣住掌心,食指与小指笔直竖起。
剑指凝虚。
精神控制五行真元,再次编织五行神通符咒。
第二枚符咒开始成形,五行神光符咒,五行元炁流转不息,消弱转化一切攻击,丹田内刚刚补充盈满的五行真元再次倒灌进去,符咒的体积就缩小一圈,密度提升数倍。
真元再次大幅度减少,将其再次转化为半实质化的符文结晶。
头顶上方的虚隙中,未知能量继续倾泻而下,穿透头皮与颅骨,落入腹部。
能量化作五色气体,将下降的真元气体重新填满。
李疏双手指节翻飞,结出九道晦涩的道诀,最终定格在雷局印上。双拇指压住无名指指根,四指环抱合拢。
气海左侧,虚空生电,第三枚符咒凝聚而出。
五行神雷符咒。
以东方甲乙木催动南方丙丁火,以中央戊己土统摄西方庚辛金与北方壬癸水,五行交泰,炸裂生雷。
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跳跃着细小五彩电芒的雷形符篆在丹田深处凝聚显现。
真元再次被抽调,大半流入雷符之中,电芒内敛,缩成一枚拇指长短的晶亮雷电形状,悬浮在气海中。
气海内的真元储量第三次减少,来自虚数空间的未知能量再度涌入,灌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虚空中能量渐渐平复,头顶落下的无形能量,最终断绝,不再显现。
丹田之内,三枚半实质化的符咒各自归位。
五行遁光符咒居于气海正中,散发着柔和内敛的五彩光斑;五行神光符咒立在右方,锋芒隐而不发;五行神雷符咒沉在左侧,偶有极细的雷光在表面游走。
在三枚符咒外围,剩余的气态五色真元,环绕着三枚符咒徐徐旋转。
气体真元总量已经增加到丹田圆满,且三枚本命神符已成,现实之躯已然具备了施展神通的能力。
李疏眼帘微颤,睁开双眼。
一黑一白、夹杂着赤黄青三色的微光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过,随即迅速敛入眼底,恢复成寻常的黑褐色。
李疏的一番变化,众人只看到他身上闪过五色神光。
赵颖和贾菲,两名少女在《蜀山》游戏里跟随李疏修行日久,对这种变化并不陌生,那是师夫的五行功法偶然出现的异象。
“处长,刚才那是……”段岳从石台上站起身,指了指头顶,“声呐刚才接收到了一串异常的高频微波震荡,波形根本不是自然地质信号,倒像是……我说不出来那是什么。”
何岳工兵铲插在腰间挂扣上,也快步走过来:
“副处长,你身上刚才有一瞬间……那光不是战术光源。”
李疏从玄武岩上站起身,抬起右手,对着段岳几人摆了摆。
“还不能说。”
李疏看了看四周幽暗的峡谷断崖,远处岩浆的火光把岩壁映得一片暗红。
“稍等一会,等我处理了事情,跟我出去后再说。”
众人闭上嘴,把疑问压在心底。
李疏提着装有钛钢细针的战术包,转身迈步,沿着原路返回。穿过白晶隧道,越过那一处死火山小岛,众人重新回到了先前的那座水晶矿洞。
横跨虚空的水晶长梁依然横亘在深渊之上。
李疏踏上长梁,几步便走到了峰顶平台的方形古祭坛前。
他停下脚步,站在祭坛正前方,环顾周围。
十尊高大的石像环立在祭坛周边。
石像雕刻的躯体既不是人,也不是兽,背部隆起,双臂干枯细长,合抱在胸口,两手托着一只盛放眼球状晶体的石质器皿。
祭坛四周平整的玄武岩石壁上,暗红色的壁画连绵不绝。
壁画里有人类被割开喉咙、剖开胸膛的场面,鲜血顺着刻凿出来的凹槽流淌进下方的池子,画面线条粗犷,带着古老蛮荒的冷酷。
头顶数十米高的岩层缝隙里,浓稠的黑水凝聚成水滴,一滴接着一滴,啪嗒一声砸在祭坛角落的凹坑里。
坑内的黑水积了一层,散发着刺鼻酸腐气味,石质表面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蜂窝状细孔。
李疏走到祭坛边缘,向下看去。
下方数十丈深的地方,是一处静止的黑色水潭。
水潭上方堆积着成千上万具风干的骸骨,骨头层层压叠,形成了一座白森森的骨山,许多骨架的肋条和头骨还浸泡在发黑的积水中。
在祭坛的侧面山壁上,密布着无数通往未知深处的石洞。
每一个石洞的洞口边缘,都用凝固的黑血涂画着一只只向下滴血的眼球图腾。
微弱的次声波晶颤,顺着祭坛下方的水晶构件不断散发出来,震动微弱,频率极高,耳朵听不见,但他能感受到那种细微的共鸣。
李疏站在祭坛正前方,脑海中前世关于此地的记忆清晰浮现。
这不是普通的古代祭祀场所,这座方形古祭坛,是这地下海城用来远程连通鬼洞虚数空间的枢纽。
整座建筑的存在,就是依靠水晶矿脉与祭坛构件散发的次声波晶颤,强行撑开一条连通深层“虚数空间”的狭窄缝隙。
方才他在下方断崖运转大衍五行真元时,引落的那股未知能量,就是顺着这处枢纽泄漏出来的虚数能量。
能量源头并不在昆仑神宫。
它出自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扎格拉玛山下方那个无底鬼洞。
李疏看着祭坛中央刻印的眼球凹槽,回想一番剧情。
看来,后续必须去一趟扎格拉玛山进行验证。
如果无底鬼洞真的连通着那片广袤无垠的虚数空间,而且虚数能量能够被大禹五行真元直接转化为自身修行的资粮,那么自己的许多猜想,就被解开了。
不仅如此,许多在《蜀山》游戏中无法解释的事情,或许都能在这里找到对应的答案。
李疏收敛思绪,体内五行真元调动起来。
气海之中,悬浮在正中的五行遁光符咒微微一转,精纯的真元顺着手臂经脉奔涌而出。
李疏抬起双手,十指如轮,飞速结印。
虚空之中,五色光华凝结成一枚枚巴掌大小的符印。
青木之印、丙火之印、戊土之印、庚金之印、癸水之印。
五行禁制符咒。
去。
李疏右手一挥,第一枚戊土禁制符咒脱手飞出,轻飘飘印在方形古祭坛的正南角。
符咒融入石材,灰黑色的玄武岩石面瞬间泛起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微光,随即隐入石体内部。
李疏脚步踏动,围绕着古祭坛边缘快步行走。
双手接连打出十八道五行禁制符咒,分别落入十尊魔像的基座、祭坛边缘的凹槽,以及渗漏黑水的上方岩层接缝。
每一道符咒落下,祭坛原本散发出的那股高频微波晶颤,按固定的频率输出。
当最后一道癸水禁制融入中央石台时,四周空气中那种令内脏烦躁的微弱震动平息下来。
整座祭坛被五行禁制锁定,黑水渗漏的速度变慢,次声波被隔绝在内,原本松散脆弱的岩层结构被法术强行铆接加固,短时间内绝无坍塌外泄的风险。
李疏垂下手,体内的真元仅仅消耗了微不足道的一成。
他转过身,身后十步开外,段岳、何岳、莫宁、陆修四人呆立在原地。
段岳嘴巴半张,手里的声呐仪显示屏上,原本密密麻麻的杂波读数在李疏打完手印后,全部归零,化作一条平直的绿线。
这种物理读数的骤变,用任何现代电磁屏蔽理论都解释不通。
莫宁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矿洞顶部的晶光,眼珠几乎黏在祭坛石面上。
“徒手干涉宏观物质力场……没有外接能量源,没有冷聚变发生器,这……这不是异能。”莫宁声音发干,咽了一口唾沫,“军方档案里的基因异能者,最多做到生物电流外放或者局部肌肉神经超载,绝不可能凭空虚构出这种能量拓扑结构。”
何岳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抬头看向李疏。
陆修背靠着一块水晶矿石,用力抓了抓自己的短发,战术头盔的扣带被他扯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