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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烹鼎聚士 铁鸦初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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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吃过这种明火沸汤涮出来的肉了!天天吃微波加热的肉糊糊,嘴里早淡出鸟了。”

何岳夹起一块烫得软烂的白萝卜,吹了两口热气送进嘴里,咀嚼片刻,抬头看了一眼菜地:

“这萝卜甜,没筋,比火星温室里用营养液泡出来的货强多了。”

莫宁用筷子夹起一片刚烫熟的青白菜帮子,举到眼镜片前面看了一秒,这才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点头:

“纤维韧性很好,含水量足。”

“吃顿饭还做上观察了?”白双拿勺子在汤底捞了一勺麻辣红汤淋在自己碗里的蒜泥上,夹起一筷子烫白菜和冻豆腐,吃得鼻尖冒出一层细汗,顺手拿手背擦了一把。

贾菲挑了一颗煮透的牛肉丸咬开半边,视线时不时越过蒸汽飘到李疏身上。

“师父。”贾菲咽下嘴里的食物,端起旁边水喝了一口,“这院子你自己一个人住?”

“平时就我一个,山里清静。”李疏往锅里又添了几片冻豆腐,顺手用漏勺把浮在表面的辣椒籽撇开,“前两天刚从屋后面拔的一茬蒜苗,尝尝。”

八个人围着一口滚沸的大铁锅吃了整整一个钟头。两盘肉、三盆菜、半盆萝卜全下了肚,何岳还用剩下的汤底下了两把手工挂面,每人分了半碗,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段岳、何岳和陆修主动把碗筷铁锅端回砖房水池清洗擦干,收拾妥当放回原位。

“下午自由活动,别跑太远,天黑前回院子。”李疏解下身上的围裙搭在晾衣绳上,“明早八点准时出发。”

众人各自散开。

段岳从磁悬车里拎出一把地质锤和便携式地震波探测仪,背着手晃晃悠悠出了原木篱笆门,沿着山坡裸露的花岗岩体一路敲敲打打地走了上去。

何岳和莫宁两人凑到门外停着的特种磁悬车旁,打开车尾的动力舱检修盖板,蹲在地上核对着冷却液管线参数,时不时争论两句材料耐热系数。

白双搬了块树墩坐在红砖瓦房的屋檐阴凉下,手里攥着几株刚才从墙角拔来的野草,拿随身带的便携滴管试剂点在叶片断口处观察变色反应。

陆修直接溜进了磁悬车后舱的软座上,拉下遮阳帘补觉。

院子里只剩下李疏、赵颖和贾菲三人。

日头偏西,阳光变得柔和,斜斜照在菜地里的竹竿上。

李疏走到菜地南头,拎起靠在墙根的一捆细麻绳和一把剪刀。

“这两垄西红柿苗,风一大容易折断,得顺着竹竿重新绑一绑。”李疏转头看了一眼站在碎石路边的两个年轻姑娘,“闲着也是闲着,搭把手?”

贾菲脱掉外面的深色运动服外套,搭在篱笆木桩上,穿着贴身的白色短袖t恤,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臂。她迈步踩进菜垄间的泥道里,接过李疏手里的一截麻绳。

赵颖脱下浅灰色的立领夹克折好放在石阶上,也踩进泥地里,站在李疏左侧的菜垄间。

三人蹲在番茄苗旁边干起农活。

李疏手指利落地把一根长歪的番茄主枝扶正,贴紧旁边插好的竹竿,拿起麻绳绕了两圈,打了个松紧正好的活结。

“不能系死结,枝干还要长粗,勒紧了过两天汁液就走不动了。”李疏示范了一遍,顺手把剪刀递给旁边的赵颖。

赵颖接过剪刀,剪断麻绳,手腕一翻,另一根倒伏的枝条已经被她扶正。旁边一根用来支撑的竹竿突然松动,带着几颗半青的西红柿往旁边泥沟里倾倒。

坐在对面垄沟里的贾菲刚要伸手去抓,赵颖的左手已经提前半秒伸了出去,五指扣竹竿中段,往泥土里一插,整株秧苗纹丝不动。

“神经反应速率真够快的。”贾菲系好手里的绳结,看着赵颖,“在俱乐部训练营,没见过哪个教练有这种瞬时捕获能力。”

赵颖把倒歪的叶子拨正,低头继续系下一根绳子,耳朵尖微微泛红。

“真好!。”李疏拍了拍手上的泥灰,看着前面几株番茄架子,“在游戏里就是这样,现实里的身手没荒废。”

贾菲把剩下的麻绳团成一圈,抬眼看着李疏:

“师父,你在游戏里已经渡了天劫,现实中的反馈是刚刚那个?”

“嗯,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李疏站起身,拍掉裤膝上的干土。

“反馈能带出来的部分,很微弱,跟游戏里移山填海差着十万八千里。别问太细,有些事现在说了没用。这几天跟着我,慢慢你们就知道了。”

贾菲眼睛亮起,走过去拧开水龙头把手洗干净,接过赵颖手里的毛巾擦水:“这算不算开小灶?”

“算你们俩入室弟子的福利。”李疏把毛巾搭回竹竿上,抬头望向砖房后面的山脊,“走,后山有条小道通到山脊梁上,风凉快,上去走走。”

赵颖穿回灰色夹克,拎起两瓶纯净水塞进外套口袋,默默跟在李疏左后侧。贾菲拎起运动服披在肩上,走在李疏右侧。

三人穿过原木篱笆后面的一道小木门,顺着一条长满松针的土路往山坡上爬。

林子里的松树很密,阳光透过针叶的缝隙落下来,山风吹过树梢,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清凉味。

爬到半山腰一处突出的大青石平台上,视野陡然开阔。

往南看去,连绵千里的秦岭山脉苍翠起伏,山谷间飘着几缕淡白色的山岚。

脚下山脚的平地上,归园田居的那座红砖瓦房和木篱笆院子缩成了一个规整的小方框,院外空地上那辆灰黑色的特种磁悬车停在草丛边。

赵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拧开盖子的水,递到李疏手边。

李疏接过水喝了一口,在大青石边缘坐下。

贾菲挨着青石坐下,把长发拨到一侧肩膀,遥望远方的天际线。

湛蓝的天穹高处,隐约能看见一条细如银丝的轨道反射光带横跨天际,那是近地轨道的大型聚能反射镜阵列。

“在城里的时候,抬头只能看见全息广告牌和飞车航道。”贾菲看着远方的群山,“这里缓解真好。”

李疏看着山脚下的农庄,“我在游戏里叫李昀,那是你们的师傅。在这片地界上,你们就不用含我师父了。”

赵颖靠在李疏身旁的石面上坐下,抱着膝盖看向山谷:“好的师父,师父,你要找什么?”

“找一样东西,验证一个猜想。如果找到了,往后你们俩不用在游戏仓里拿几十年死磕,现实里也能有修炼的机会。”

贾菲转头看着李疏的侧脸,嘴里憨笑:

“那感情好,谢谢师父!”

李疏转头看她一眼:“不用叫师父了……”

贾菲往后仰靠在青石板上,望着松树顶上的蓝天,“好的,师父……师父,当年我把武功功法作用传回现实的事,让你生了那么大一场气,直接把我逐出师门。现在想起来,当时我是真有点蠢。”

“过去的事了。”李疏说道,“你后来自己一个人满天下找流霞佩,一路回山门,这份心性够用了。”

赵颖低头捡起脚边的一枚松果,用指尖剥开坚硬的鳞片,听着两人的对话,不时侧头看李疏一眼。

三人在山脊大青石上一直坐到太阳沉入西边的山坳。晚霞把半边山林染成暗金色,山风变冷。

李疏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松针,领着两个姑娘顺着土路往回走。

回到院子时,天色已经全黑。屋檐下的自动照明灯亮起,投出一圈暖黄色的光亮。

段岳从山坡上下来,裤脚沾满黄泥,手里拎着一个装着几块灰黑色石头的样本袋,走进屋檐下冲水。何岳和莫宁也刚从车厢里出来,手里各拿着一个保温饭盒。

晚上众人没再折腾做大菜,李疏用中午剩下的骨汤下了一大锅青菜鸡蛋面,每个人端着海碗蹲在院子石阶上或坐在凉亭里稀里哗啦地吃完。

吃饱后,分配住处。

红砖瓦房有四间整洁的客房,配有恒温地暖和独立淋浴间。李疏让赵颖、贾菲和白双三个女同志住在瓦房东侧的三间客房里。

段岳、何岳、莫宁和陆修四个人提着自己的行囊走出原木篱笆门,回到外头那辆大型磁悬车里休息。这四个人常年在深空矿场和野外科考站混,睡不惯软乎乎的席梦思,磁悬车后舱更合他们的胃口。

当然,这都是借口。

李疏冲完热水澡,换上一身棉质睡衣走进卧室,躺在床上闭目入睡。丹田内的五色真元自己运转起来,将微薄的灵尘吞入气海之中。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

李疏走出来时,何岳和段岳已经在磁悬车旁边打了一套军用热身操,浑身冒着热气。白双披着外套,嘴里叼着一把电动牙刷站在石水池边刷牙,眼皮还有些发沉。

半个钟头后,八个人洗漱整齐,聚在厨房长桌边吃完了早点。

早点很简单,小米粥、水煮土鸡蛋,外加李疏提前蒸好的白面馒头和一小碟咸萝卜条。

众人吃完早点,各自收拾好随身背包。

李疏走到客厅落地窗前,道:

“小雀,开启农庄一级休眠安保模式,外围电网和无人巡逻机接管院落警戒,内部温控降至节能档位。”

“指令确认,主人。归园田居已切换至离家安保模式,预计能源可维持全封闭运转三百六十天。”AI管家响起,客厅内的壁挂全息屏随即暗了下去。

一行人走出红砖瓦房,穿过菜地。

看着这车,李疏也感觉有不小的震撼。

车身总长接近十六米,宽四米二,高三米八,通体采用暗灰色复合吸波装甲包裹,车头造型方正,前挡风玻璃是一整块倾斜角极大的防弹高硅玻璃,两侧车肩微微外扩,装有两排粗壮的液压缓冲柱和磁悬导流翼片。

在车身左侧驾驶舱下方,用暗红色的标准军用字体喷涂着一排清晰编号:

K-07。在编号右侧,印着一个展翅俯冲的黑色乌鸦徽记,车。

何岳站在车尾升起的登车跳板旁,抬手拍了拍厚实的装甲门框。

“副处长,上车吧,出发前先熟悉一下这头铁家伙的五脏六腑。”

李疏顺着踏板走上车厢,其余人陆续跟进,车厢内部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

何岳带着李疏从后往前走,逐一指点着各处舱室结构。

“首先是最底层的重型全地形底盘,各位脚下踩着的就是主承重梁。”何岳指了指脚底板,“全车装配了十二组独立悬浮磁力矢量单元,配备四台辅助冷聚变微型推进器。哪怕前方的山路塌了一半,或者遇上泥石流、乱石滩,车子能直接依靠强磁场贴地两米高飞过去。

底盘装甲厚度达到八十毫米高密碳化钨合金,能硬扛反坦克地雷贴底引爆。”

众人穿过尾舱通道,来到紧挨着底盘上升通道的中后段仓库区。

这里被两道气密推拉门隔开,里面足足有三十多立方米的规整空间,两侧焊接着高强度铝合金货架。

货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贴有条形码的合金密封箱,里面装着净水循环滤芯、备用高能电池、防化服、地质岩芯取样管、小型电动破岩钻机,以及陆修调拨进来的海量耐储存军用口粮。

“这个仓室做了独立恒温防潮和震动屏蔽。”陆修拍了拍一个印着“压缩牛肉罐头”的金属箱,“只要聚变核心不熄火,咱们八个人在野外连吃带喝撑半年没问题。”

往前推开一道铅玻璃气密隔断门,面前是一个亮着白色无影灯光的密封实验室。

实验室占地接近整辆车三分之一的长度,左右两侧分别布置着两套截然不同的精密实验台。

左侧实验台上方悬挂着机械臂,台面上固定着一台激光诱导击穿光谱仪、一台小型真空电子显微镜以及配套的x射线荧光衍射分析仓。

莫宁正站在左侧台前,手指快速点过全息触控面板,核对着仪器的零点校准数据。

“这里是现场矿物与材料分析区。只要外面挖到石头、土壤或者未知金属块,放进真空样本舱,十二秒内就能拆解出所有元素配比和晶体点阵排列。”

右侧实验台明显更为复杂,台面周围加装了一圈透明的防辐射铅硼聚乙烯隔离罩,罩内摆着小型高能粒子微束源、强磁场发生线圈以及三台高灵敏度频谱探测仪。

白双靠在右侧实验台的边角上,手里转着一支不锈钢采样镊子:

“这边归我和莫博士合用,用来做高能物理测试、强酸碱反应和能量场异常监测。车顶外置的微震采集器和外部大气采样口直接连着这里的管路,不用下车就能抓外面的数据。”

穿过实验室,紧邻着的是中前段的生活与备战舱。左右两侧各嵌着四组上下铺的军用折叠休眠舱位,床位下方是个人武器柜和洗漱单间。

在通道正上方,是一道向车顶延伸的半透明检修井,几根胳膊粗的银白色光纤束顺着井壁一路接进车顶隆起的扁平设备仓内。

“头顶上这组扁平鼓包,就是全套高精度的地表与次地表地理扫描阵列。”段岳伸手指了指头顶上方。

“综合了星载级多波段合成孔径雷达、激光地形测绘仪,还有一套军用主动式缪子深层透视声呐。

车子跑起来的时候,方圆十公里地表的每一块碎石,外加地下五百米以内的岩石断层、暗河、空洞,全能实时扫成三维模型。”

“防卫系统呢?”李疏问道。

“在车头两边和车顶四角。”何岳走过来,拉动侧面检修壁板上的一块金属盖板,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液冷管线和红色警示灯。

“全车配有四组复合力场发生器,一旦开启,车身外部五米范围内会撑起一层偏导力场护盾,能偏转常规动能炮弹、高能激光束,还能挡住高强度电磁脉冲和强辐射风暴。”

何岳指了指车顶方向:

“武器方面,前后车顶各隐藏了一座可升降的双联装三十毫米高能电磁速射炮塔,备弹两千发穿甲燃烧弹;两侧车裙底下还暗藏了四联装微型防空反装甲火箭发射巢。

要是真在荒山野岭碰上不长眼的私掠武装或者变异猛兽,这辆‘铁鸦’能直接当成一辆重型装甲突击车使。”

李疏点点头,心里对赵峥和安委会的办事效率有了直观的底数。

“车不错,叫‘铁鸦’很贴切。”李疏拍了拍内壁合金护板,“去前头看看。”

他推开最前方的一扇门,迈步走进宽敞的驾驶舱。

驾驶舱视野开阔,弧形防弹前风挡外侧,就是归园田居那片熟悉的原木篱笆和青葱菜地。

主驾驶位设在左侧,段岳已经大马金刀地坐了进去,正伸手调整着座椅高度,腰间系好四点式安全带。

他面前的操作台是一对双手操控的力反馈飞行操纵杆和三块悬浮式微光仪表屏。

李疏绕过中央扶手箱,走到右侧的副驾驶位前坐下,扣上安全带。

副驾驶位前方同样是一整块一米多宽的曲面战术显示屏幕。

屏幕此时已经亮起,幽蓝色的底图上,一条条细腻的绿色等高线勾勒出周围山坡的轮廓,下方浅灰色的半透明剖面图里,秦岭地下的花岗岩层、水脉流向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右下角的数据条还在不停向上滚动刷新。

后方的何岳、莫宁、白双、陆修、赵颖和贾菲也陆续在驾驶舱后排的两组航行座椅上坐下,各自扣上安全卡扣。

“冷聚变堆输出功率稳定,磁场悬浮阵列自检通过,地理扫描阵列进入预热巡航模式。”段岳右手握住操纵杆,按下一个绿色的启动按钮。

车身底部,地面上的浮尘向外围吹散开来。

“副处长,主控电脑在等指令,今天往哪儿开?”段岳转头看向右侧的李疏。

李疏目光落在副驾前方的曲面地形图上。

绿色的扫描波纹正在一圈一圈向外扩散,将方圆数公里内的山脊、沟壑、岩石裂缝逐一填满屏幕。

他向后靠上座椅靠背,对车厢内的众人道:

“不急着赶路。今天,我们先在秦岭游玩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