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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内,随着罗绍威离开,羊肉、吃食也撤了下去。
朱温坐在坐榻上,甚至张氏都被他打发走了,堂内只剩李仲穆、朱友珪、朱友文三人。
一时气氛紧张起来。
突然,一亲卫大步入内:“梁王,蒋密使求见!”
“进!”
不多时,一肩宽背厚,风尘仆仆的男人入内,正是从洛阳匆匆赶来的蒋玄晖!
“臣蒋玄晖,参见梁王!”
可朱温像是没听见似的。
良久,他才开口,“孤听闻洛阳城中常有人言,你对孤不满,不愿见孤称帝。”
这话出口,堂内余下三人皆是一震。
这话在如今这个场合说出来,几乎就是必死!
蒋玄晖脸色一白,直接跪了下去:“梁王明鉴!唐祚已尽,天命归于梁王,便是再蠢的人都明白!”
“玄晖怎么敢违背天意呢?”
他抬起头,额角开始渗汗,话却是不停:“只是如今晋、燕、岐、蜀都是我们的劲敌,大王突然接受禅让,他们心里一定不服。”
“唯有礼法尽数尽了,这样才能使天下之人都信服。属下也只是想为大王创万世之业罢了!”
李仲穆听到这儿,差点没忍住。
晋李克用,燕刘仁恭,岐李茂贞,蜀王建。
这四个人,李克用被朱温打得困守晋阳,李茂贞也差不多,数次困守凤翔。
刘仁恭则仍在幽州舔舐伤口,至于王建,李仲穆对他的印象就一个字——苟!
当今,这四个人,哪一个敢碰朱温的锋芒?
朱温听完,果然怒了,呵斥道:“你果然是心系唐室!”
这话出口,蒋玄晖脸色彻底白了。
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纸,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带着哭腔:
“大王!臣早已拟好了旨意,请大王过目!”
“臣万不敢有二心啊!”
一名亲卫上前接过,转呈到案上。
朱温展开看了,李仲穆坐在下首,看向朱温,只见他脸色先是阴沉,然后涨红。
李仲穆察觉不对,果然下一瞬,朱温猛地把诏书往地上一扔,便抄起案上的镇纸砸了过去。
镇纸擦着蒋玄晖的肩头飞过,砸在堂柱上,“砰”的一声!
而那卷诏书,则恰好落在李仲穆脚边。
李仲穆侧眼看去,只见上面写着。
“门下:”
“国当多难,寰宇未清,仗方召之勋,以宁天下。梁王全忠,禀雄略于天授,奋神武于时艰。”
“往翦黄巢,继诛秦宗权,戡定中原,再安宫阙。勤王之节,贯于神明;济物之功,尽施生民……”
“可授诸道兵马元帅,加食邑通前一万五千户,食实封一千五百户,余如故。”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主者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