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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书门下
天佑二年十月
李仲穆看完眉头皱起,他本以为朱温是差最后一步了——临门一脚就要称帝,所以才急不可耐。
可看这诏书,才封了诸道兵马元帅,这是要一步步来?
后面还有封大国、加九锡、备殊礼,最后才是禅让。
照蒋玄晖的搞法,恐怕至少也得一两年。
他暗道:“真是自己找死。”
这时朱温已经从案后起来了。
他那肥硕的身子竟几步冲到堂下,一脚狠狠踹在蒋玄晖身上。
蒋玄晖被踹翻在地,还没爬起来,第二脚又到了,踹在腰上。
朱温一边踹一边骂:“万世之业!万世之业!某让你万世之业!”
全没了平日梁王的做派。
蒋玄晖在地上被踹地翻滚,嘴里只能大喊:“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李仲穆没劝,另两人自然也没触这个霉头。
蒋玄晖一连被踹了十几脚,脸上已经见了血,鼻子、嘴角都是红的。
朱温打累了,喘了口气,指着门口喝道:“滚!”
蒋玄晖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堂内安静下来。
朱温喘了会儿,回到榻上坐下,随后道:“你们也走。”
朱友文、朱友珪起身告辞。
“梁王,”李仲穆却叉手道,“属下离开义昌已经很长时间了。亦没有得到粮饷辎重,且大军久不归,恐那刘仁恭行不轨事。”
朱温皱了皱眉。义昌四州,战卒不多,李仲穆这次带出来八千,留守最多不过一万。
那刘窟头虽被自己大败,可幽州的家底还在,万一趁虚南下,确是个麻烦。
朱温沉默了会儿,开口:“可以。罗绍威带来的那些钱财,你拖一车走。”
李仲穆心下一松,叉手道:“谢梁王!”
话说,转身出了正堂,沿廊下往外走。
自己原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这里的事,还是别掺和的好。
可他刚走出节度使府的大门,身后便传来两道声音。
“太尉!”
“太尉!”
李仲穆脚步一停,回头看去,便见两人从府门侧边走出来。一人面带阴翳,一人气质文雅,正是朱友珪、朱友文。
李仲穆眼神微凝,脸上却不露,叉手行礼道:“两位郎君。”
朱友珪和朱友文都是微微一怔。朱友文侧头对上朱友珪那阴翳的脸,竟温和一笑:
“既二郎君有事与太尉言说,某便先告退了。”
李仲穆眼底闪过异色,心下暗道:“这人不是朱友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