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正值深夜，夜风吹着黄河汹涌的水汽往岸上灌。
很快，三十三名朝臣被推出驿馆后门。
裴枢走在最前，两名黑衣人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他把腰板挺得笔直。
那花白的胡须在风里乱飘，他偏过头，看向身后的独孤损，忽然笑了：
“独孤公，当年你主考那一科，李振的文章，你读过没有？”
独孤损正要回答，被推得踉跄了一步，随即摇头：“早不记得……”
不知谁说了一句，“黄河就在前头了……”
众人不说了，黄河确实就在前头。
白马驿后门外是一片缓坡，坡下便是黄河。
夜色深沉，看不清那浑浊的水色，但黄河惯有的汹涌“咆哮”，众人还是听到了。
随着黑衣人按着，三十三人被推到边上，一字排开，有的腿都软了。
自然也有人高声唾骂，“李振！尔等祸乱朝纲，倒行逆施，就不怕受那千古唾骂吗！”
李振一步步走近，语气平淡，“千古？唾骂？”
“尔等清流在朝堂上争门第、争座次，何曾顾过城外的饿殍？”
“百姓卖儿鬻女，你们可曾写过奏章？”
“若说唾骂，尔等尸位素餐之人，才更应受此唾骂吧。”
人群中有人喝道，“强词夺理！一派胡言，汝身为唐臣，不念忠君报国，反而从贼事主，倒行逆施……”
反复也就那几句，李振都听腻了。
他一甩袖，朝河下指去：“众相公说得对，某才学不够。”
“所以要请诸公入这黄河，去问问河伯，这清流的水和浊流的水，有什么不同？”
话落，他往后退了一步。
一侧，李显郅冷声开口：“送诸公上路。”
众人顿时慌了。
有几个人拼命地想逃，跑了没两步就被黑衣人追上按倒；余下大多双腿发软，被黑衣人架着胳膊抬起，往
裴枢盯着他，忽然高声：“李振！猎犬之役，功成即烹；野禽之供，事罢便弃。某等之今日，未尝不是尔等之来日！”
李振没接话，岸边的黑衣人齐齐用力。
三十几人被接连推入河中，黑暗中，入水声并没有盖过黄河本身的“咆哮”。
而黄河湍急，人一入水，衣袍吸饱了泥浆，再会水也扑腾不了多久。
灯笼照耀下，李振站在岸上，看向河面，起初还能看到水面上浮起几双手。
可不过几十息的工夫，河面便彻底没了动静。
只听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清流？入了黄河，不也是浊流吗？”
身后的李显郅这才上前：“叔父？咱们？”
“回洛阳”！
“是！”
一行人沿官道连夜向西驰去，待到第二日午后，便遥遥看见了洛阳城的城墙。
进城之后，李振没回自己在洛阳的府邸，直奔蒋玄晖的宅子。
蒋府的门房见了李振的腰牌，连忙进去通报，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蒋玄晖便亲自迎了出来。
“李公来了。”蒋玄晖脸上堆笑，“可是梁王有什么示下？”
李振跨进正堂，自己在下首坐了，接过婢女递来的茶，抿了口，才道：
“明公的意思是，魏博平了，河北诸镇劝进，已是到了顺应天意、民心的时候。”
蒋玄晖坐在一侧，脸色犹豫：“李公的意思是？”
“不是某的意思，是朱公的意思”，李振放下茶盏，抬眼看他，“朱公不想等了。”
堂内顿时静了。
蒋玄晖脸上笑意褪去：“李公，这…恐怕不妥。”
“按礼制，要称帝，先封大国，加九锡，备殊礼，然后才是禅让。需这一套走下来。”
李振没打断他，等他说完了，才道：“那这些仪注，你拟了几个月了？准备了几个月？”
“先帝崩殂，你在准备。”李振幽幽开口，“明公挥师魏博，你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