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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义昌大军直抵魏州城下。
城头旌旗已换,朱温的宣武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城门大开,守卒分列两侧,李仲穆率先入城,马嗣勋稍后,两人身后只跟了数十亲卫。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魏博节度使府堂内。
只见上首那人,一袭紫袍,身材臃肿,但那面容却仍显得凶悍。
颌下短须,虎目半合,整个人斜靠在宽大的坐榻上,一手搭着扶手,另一只手搁在肚上——正是朱温!
堂内两侧站着数名披甲亲卫,敬翔坐在下首左侧,见两人进来,微微抬眼。
李仲穆与马嗣勋齐齐叉手行礼:“见过梁王!”
朱温心情很好,竟抬手道:“都坐吧。”
两人在下首坐了。
李仲穆落座,心下暗道,“朱温似乎心情不错。”
果然,下一瞬,朱温开口便道:“此战定远大破乱军,枭首贼首,孤当厚赏!”
李仲穆闻言,迅速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堂中,叉手行礼:“不敢要厚赏,为梁王分忧是小婿本分。”
若平日,朱温听见这话或许没什么反应,但今日却笑了起来。
声音粗粝:“定远不必过谦。长河一战,你以八千人破三万多乱军,枭首李重霸,孤必有赏。”
李仲穆再一叉手:“俘虏共一万七千余人,已悉数登记造册。”
这话出口,敬翔当即抬眼看向李仲穆。
前几日他对朱公说的“还有一处兵马可用”,指的就是这批俘虏。
朱温果然大喜:“好!”
李仲穆退回座位。
马嗣勋在一旁看着,心下暗道:“好一个李蛮子!”
自己花一千五百副甲从他手里买人,他转头就在朱公面前把册子交出去。
甲胄拿了,样子也做了,一鱼两吃!
……
待到深夜,李仲穆已躺在城内另一处小院厢房睡了。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仲穆瞬间惊醒,翻身坐起,披了外袍推门出去。
亲卫叉手禀报:“节帅,有人要见您!”
秦虎这时也赶来了,手按刀柄站在廊下。
李仲穆摆了摆手:“带来吧。”
不多时,偏堂内
来人一身黑色粗衫,头戴面衣,虽做了掩饰,但那体型还是被李仲穆一眼认出。
他在案后坐下,语气淡淡:“你来这儿做什么?”
那人将面衣摘下,露出粗粝的面容——正是臧延范。
他叉手行礼:“见过太尉!”
李仲穆道:“你来府里就为了说这一句?”
臧延范开口:“末将是来答谢先前节帅甲胄之恩的,愿以百副重甲答谢。”
李仲穆眼睛当即一亮。百副重甲!乖乖!
几次大乱,魏博还能留下这样的家底,李仲穆心下不由感慨。
随后开口:“说吧,你来找某到底什么事?”
臧延范竟直接跪了:“还请太尉救某!”
李仲穆没接话,反问道:“你守城有功,如今已是牙内马步都指挥使,统领所有牙军,有什么需要某来救你的?”
臧延范苦笑:“太尉有所不知。某这个牙内马步都指挥使,麾下看似几千,实则潘晏、赵训各统兵马,某实际可用之人不过两千。”
“而如今罗绍威威望尽失……”他一咬牙,接着道:“末将想知道梁王的意思。”
李仲穆终是开口了:“还会有一个副使。”
臧延范眼神闪烁,没有接话。
李仲穆看出他在想什么,敲打了句:“怎么?你还没见过他,便想杀了他?”
臧延范连称“不敢!”“不敢!”
李仲穆已经看出来了,这个臧延范根本不满足做一个牙将。
他心里清楚,若没有这个所谓的副使压在臧延范头上,恐怕臧延范根本不会来。
只听一声,“起来吧,好歹你也是指挥使了。”
臧延范这才站起,又道:“太尉,某听闻您神武盖世,长河一地大破乱军,不知……”
李仲穆打断他:“你若是想打那些俘虏的主意,不妨去问问朱公。”
臧延范竟又跪了下去:“属下以太尉马首是瞻,又为何去问他人。”
李仲穆看着他跪在地上,眼神一凝:“且安心吧。罗绍威不会回来了。至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