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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魏博平了，河北诸镇劝进，你还在准备。”
“你是打算准备到明公七十岁吗？”
蒋玄晖脸色一白：“李公，不是某拖，社稷大事，马虎不得啊……”
“谁让你马虎了？”李振忽然笑了，“明公的意思是，仪注可以，但明公不想等仪注拟完再称帝。”
蒋玄晖沉默了，这不还是要直接称帝吗？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李公，朱公若要称帝，某不敢拦。”
“可这天下刚刚经过先帝之死、九王之死。明公若连九锡都不加，直接称帝，便是篡，而非禅。”
此话可谓大胆，蒋玄晖却一咬牙，又道：“李公饱读诗书，当知这‘篡’和‘禅’，不一样啊！”
李振听完，却是神色不变，站了起来，直往堂外走：“那蒋密使，最好快点了。”
李显郅跟在身后。
待走到门口，李振脚步突然停下，只听一声：“不过明公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他等的时间长了，耐心也就薄了……”话没说完，人便已经走出了堂内。
蒋玄晖坐在位上没动，脸上血色却渐渐褪了……
出了蒋府，李振翻身上马。
李显郅跟上来，稍落半步，走了一段，李显郅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叔父，有一件事，侄儿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振开口：“说。”
李显郅接着道：“最近洛阳城里有些风声，说蒋玄晖在宫里跟何皇后走得近，又跟几位老臣私下往来。”
“说什么意图复兴唐室。”
李振马速慢了下来，淡淡开口：“复兴唐室？他杀昭宗的时候，怎么不心存？”
“侄儿也只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李振发问。
李显郅犹豫了下：“几个在宫里当差的，还有蒋府里传出来的闲话。”
李振“嗯”了声，没有再问。
回到李府，他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把李显郅叫进来：
“蒋玄晖那边，安排人盯着。还有，他宫里那条线，也摸一摸。”
“诺。”李显郅叉手应下，转身要走。
“等等。”李振又叫住他，“你方才路上那话，听谁说的？”
李显郅脚步一停，转过身来：“是宫里当差的，还有蒋府里传出来的闲话……”
还是原本的说辞。
李振这才抬眼：“宫里当差的？哪个？是王殷手底下的人，还是赵殷衡手底下的人？”
李显郅脸色骤变。
王殷和赵殷衡都是枢密院的人，与蒋玄晖素来不和。他此番如此开口，不过是因为收了钱财。
只听一声，“显郅，你收了他们多少？”
李显郅扑通一声跪了：“叔父，侄儿……”
“起来。”李振没让他把话说完。
李显郅跪在地上没敢动。
“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可以做，你明白吗……”
李显郅低着头：“侄儿明白。”
良久，他又试探了句，“那王殷和赵殷衡那边……”
李振看了他眼：“收着吧，这次是蒋玄晖自己犯蠢……”
“侄儿记住了。”
等李显郅出去，书房内，案后
李振提笔铺纸，把今天见蒋玄晖的事写成一封密信，封好，“来人！”
一声令下，门外一军汉入内。
只听李振开口，“连夜送往魏州，交到明公手上。”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