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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许昌宫,椒房殿。
殿内宫灯被挑得极暗,昏黄摇曳的火苗,仅勉强照亮御案周围不过三尺见方之地。殿外,禁军甲片碰撞的脆响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队接着一队地往复巡逻。哪怕是隔着厚重的殿门,那股肃杀的之气,依然直透入骨。
刘协负着双手,在殿内来回踱步。靴底踩在冰凉的青砖上,发出略显烦躁而沉闷的沙沙声。
伏寿皇后坐在一旁的锦榻上,手中正仔细缝制着一件未竟的素色里衣,可那银针在烛光下悬了半晌,却连一针也未曾落下。她微微抬眼,看着刘协那焦虑不安的背影,轻声劝道:“陛下,夜深露重,还是早些歇息吧,保重龙体要紧。”
话音未落,殿门外传出了三声叩门声——两短,一长。
刘协足下一顿,紧绷的神经瞬间绷紧,厉声道:“进。”
殿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一条细窄的缝隙,刘协的贴身老太监溜了进来。他刚一进门,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双膝发软直接跪伏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
“陛下……伏国丈那边递了话进来。”
刘协眼角剧烈一跳:“讲!”
老太监喉结艰难地上下耸动,吞咽了一口唾沫,将声音压得如同蚊蚋:“国丈说……说今日晚间,下邳公在国公府大摆庆功盛宴。朝中九部尚书,去了七部……”
“七部……”
刘协挤出一声阴冷的惨笑,胸膛剧烈起伏着,隐在广袖之中的双拳攥成了拳。
“陛下!”
伏寿见状大惊,起身丢下手中的针线,快步走到他身侧,一把按住刘协剧烈颤抖的胳膊,声音里透着刻不容缓的焦急:“隔墙有耳,陛下慎言啊!”
听得“隔墙有耳”四字,刘协生生将那股已经涌到嗓子眼、几乎要将理智烧穿的滔天怒火,咽回了肚子里。
他如何不明白?
自从上回他直闯比武会场,打得吕布与蒋义渠一个措手不及之后,这位虎贲中郎将蒋义渠便如同着魔了一般。整座许昌宫内外的禁军防务被其整顿得如同铁桶一块,连只苍蝇也休想轻易飞进飞出。宫人内侍日常采买出入,哪怕只是个倒夜香的杂役,也要被虎贲卫里外搜个底朝天,稍有嫌疑便当场锁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