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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公府群贤开盛宴,银枪立马系红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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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八年,六月初二。

天色尚未全明,国公府后院的库房与采买便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然而,相比于前两日校场上的喧嚣,今日的内院却透着一股井然有序的沉稳。

严薇早在四更天便已起身。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典雅的深青色大袖长衫,长发挽起,插了一支通体温润的白玉簪,端端正正地坐在内堂主位上。身边却整整齐齐地站着四位府中的资深管事媳妇,各自怀抱厚厚的账册垂手候命。

“此番赴宴的宾客繁多,羊肉与猪肉各定下了多少?前厅预备的鲜果蜜饯可曾备齐?”严薇端着白瓷茶盏轻抿了一口。

为首的管事媳妇连忙躬身答道:“回夫人话,上好的羯羊备了二十头,肥猪十头;时令鲜果与各色蜜饯足足备了八大筐,精致点心十二样,皆是按您的吩咐,比往常多备了三成,断不会有短缺。”

严薇颔首道:“灶上让杜绾去盯着火候,曹曦负责前台采买调度,冯瑶与邹氏分管酒水瓜果,甄宓与糜贞前往库房仔细清点预备封赏的绸缎布匹;大乔、小乔带人将府中的琴师乐工妥善安置在前堂,步练师仔细照看几个年幼的孩童。今日全府上下只办这一场庆功宴,谁管辖的那一摊子,都给本夫人理得清爽妥帖,切莫等宾客临门时才手忙脚乱!”

四位管事媳妇肃然领命,躬身退下。

不多时,诸位侧室与妾室也各自打扮得体地来到了内堂。杜绾今日着了一件海棠红的织锦褙子,明艳动人;曹曦则是一身清爽的水蓝色罗裙;冯瑶、邹氏皆是端庄温婉。府中的几个娃娃也被乳母牵着来给大夫人请安。

十二岁的吕玲绮一身利落的窄袖小骑装,腰间甚至还悬挂着一把精致的木剑;五岁的吕旭赖在严薇怀里不肯撒手;七岁的秦朗则老成地手里攥着半卷医书,安安静静地跟在杜绾身后。至于曹曦、冯瑶、邹氏、甘氏膝下的四个两岁多的小豆丁,则被乳母们用小车推成一排,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在严薇调度下,偌大的国公府几百号人各司其职,虽忙却不见一丝慌乱。

巳时将至,前院宾客陆续登门。

张辽与徐晃恰好在坊门街口碰个正着,两人皆是一身常服,并肩说说笑笑地往府内行去。张辽瞥见徐晃手中竟提着个精致的紫檀木食盒,不由打趣道:“徐将军,今日赴主公的宴,怎么还自带起干粮来了?”

徐晃素来沉稳的老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一声:“内人昨日听闻大将军设宴,非要让我提早备下——这是她亲手酱的五香大肘子,说是特意孝敬国公爷尝尝鲜的。”

另一边,赵云一人一马到了府前,将白马系在门前的拴马桩上。刚抬脚往阶梯上走,身后便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赵将军!”

赵云驻足回头,只见马云禄今日换了一身娇艳的水红襦裙,长发挽成流云髻,比起前日校场上那副戎装飒爽的模样,平添了几分女儿家的温婉柔美。赵云微微一怔,随即拱手还礼:“马姑娘。”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门槛,而慢了一步的马超黑着脸从后方赶上来,冷冷地用眼刀刮了赵云的后背好几下,到底顾及着大庭广众,哼了一声没作发作。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甘宁。这厮今日穿得极其张扬,一身赤色锦袍不说,腰间还挂满了铜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隔着半条街便能听见动静。他左臂上甚至还架着个精致的竹鸟笼,里头关着只羽毛五彩斑斓的花毛雀儿,逢人便说是“特意给主公府上添个会叫的活物”。门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甘宁却大刺刺地自己提着大步迈了进去。

至于几位草根出身的好汉,则显得拘谨了许多。陈铁和王二柱结伴而至,在国公府那朱漆大门前足足驻足了半盏茶的功夫,硬是不敢抬脚往里迈。

陈铁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特意新浆洗过的粗布短褐,局促地嘟囔道:“二柱,我这身衣裳……是不是粗糙得有些太寒酸了?”

王二柱粗鲁地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国公爷既然屈尊请咱,又不是叫咱来比谁穿得光鲜的!走!”正踌躇间,赵五与孙六从后头大步赶来,二话不说一人架起一个胳膊,硬生生将这两个大块头拽了进去。

正堂之内,文官重臣们也随后而至。

吏部尚书陈宫依旧是一身青袍,神情肃穆;

兵部尚书贾诩与他前后脚进门,两人在廊下驻足低声交谈了几句;

户部尚书辛毗来得不早不晚。

徐庶与刘晔结伴而行,刑部尚书钟繇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进门时还不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冠带。

农部尚书陈登与商部尚书糜芳并肩而入;

格致院院长崔琰怀里抱着一卷图纸,直到进了正堂才后知后觉地将其往袖子里塞去。

正堂主位之上,大将军吕布玄衣金带,气度渊然。

他环视全场,见文武群臣与众将皆已落座,遂朗声大笑,端起面前满满一杯烈酒站起身来:

“诸位!此次大比武圆满落幕,今日这顿庆功酒,便是犒劳诸位连日来的辛苦。在座的诸位皆是我大汉朝廷的股肱之臣,平定天下、安定社稷,往后还得仰仗诸位齐心协力!来,先满饮此杯!”

“愿为国公效死!”

满堂文武齐声大喝,轰然举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席间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吕布放下耳杯,目光扫过马超那一桌,忽然眉头一挑,拿筷子隔空虚点了一下:

“孟起。”

马闻声立刻放下耳杯,起身抱拳:“国公有何吩咐?”

“你当初与本将定下的三年之约,还记得吗?”

马超剑眉一扬,非但没有半分窘迫,几步走到堂中正中央,撩起袍角双膝重重跪地,声音如金石落地:

“我马孟起向来一言九鼎!既然败于大将军之手,从今日起,我马超愿真心实意归顺大将军麾下,效力三年!三年之内,绝无二话!”

吕布见状大笑,大步绕过案几亲自将他双臂搀扶而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本能得孟起,胜的十万雄兵!”

满堂轰然叫好。马超红光满面地回到席位上,庞德笑着替他重新斟满酒,打趣道:“少将军,你方才这一跪,倒当真痛快利落。”马超佯怒地用筷子敲了敲他的手背:“吃你的肉,少废话!”

吕布重新落座,招手唤过成廉,低声吩咐了几句。成廉点头应诺,转身出了正堂。席间有人眼尖,瞧见成廉出门时竟特意拎了两坛封泥完好的陈酿,又从门房领了个沉甸甸的木匣子。有人好奇追问成廉这是要往何处去,成廉神秘一笑:“国公爷惦记着蒋义渠蒋将军呢!他今夜脱不开身来赴宴,国公特意吩咐送两坛好酒和一锭黄金过去,算是犒劳禁军兄弟们。”

消息传开,席间纷纷感叹大将军爱兵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