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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许昌校场那座高台的影子拉得极长。漫长而激荡的一日大比武终于落下了帷幕,看台上的百姓非但没有立刻散去,反倒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意犹未尽地回味着白日里那场惊天动地的四人混战,热烈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此时的校场内,人潮渐散。成廉正吆喝着数十名亲兵,仔细清点、擦拭着那些刀枪剑戟。
太史慈并未急着离去。他独自一人转过身,将那两柄短柄手戟仔细用鹿皮擦拭干净,反手插回腰后的革带中,迈步朝着主将高台的方向行去。
高台边,吕布正坐在席案旁解甲歇息。
听见脚步声,吕布抬眼一瞧,见是太史慈走来,顺手抄起旁边皮质水囊抛了过去:“跑了一整天,润润喉?”
太史慈伸手凌空接住,拔开塞子仰头痛饮了两大口,抹了抹嘴角溢出的清水,神色肃然地抱拳道:
“国公,子义来此,是特意向您辞行的。江东商队明日一早便要拔营启程,子义也得随行回转吴郡了。”
吕布并不觉得意外,平静地点了点头:“朝廷正式的魁首封赏诏书过几日便能拟好下发,你在江东的那份,本将已特意嘱咐户部加急办妥,绝不会教你受了委屈。”
“多谢国公恩典。”太史慈深深一揖,语气中透着几分由衷的敬佩。
吕布双眸微眯,目光落在太史慈坚毅的面庞上,忽然话锋一转:
“子义,本将素来惜才。你一身盖世武艺,若只留在江东偏安一隅未免可惜……可否留在许昌、为朝廷效力?”
太史慈迎着吕布的目光,没有丝毫迟疑,坦然摇头答道:
“国公厚爱,子义感激涕零。然人无信不立,伯符将军对子义有知遇之恩,昔日恩情尚在,子义纵然愚钝,亦不敢背弃旧主。”
吕布听罢,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朗声大笑:“好一个有情有义的子义!大丈夫立世,自当如此!”
他略一沉吟,冷不丁抛出一句:“陆伯言如今在江东干什么呢?”
太史慈微怔了一下方才答道:“回国公的话,伯言如今正在东南会稽郡一带收服山越,前些日子带兵打了几个胜仗,招安收编了不少当地的部族。”
吕布面色如常地淡淡颔首,心中却暗自哂笑——此事他早已知晓。绣衣卫将陆逊在会稽以南连收七部山越、屯田练兵的细务写得清清楚楚。今日当面问太史慈,不过是存了三分考校的心思,想看看这位太史慈是否会在自己面前遮遮掩掩。
见太史慈坦荡以对、并无半句虚言,吕布心中顿时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