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大 中 小 加入书架

第463章 百步穿杨惊风雨,狂生脱帽露真容(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建安八年,五月二十九。

射术较场设立在步战与马战场的正北侧。天色尚且朦胧,晨雾还未散尽,成廉便领着一队亲兵将靶场布置停当——五十步标靶三面,一百步标靶三面,一百五十步标靶三面。那鲜艳欲滴的红心在晨曦的微光下新鲜醒目,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场侧的兵器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强弓,自轻巧灵便的七斗弓至硬逾铁石的二石强弓应有尽有,崭新的牛筋弓弦拉得笔直。

看台之上的观者较前两日愈发稠密。步战、马战的厮杀固然精彩绝伦,可懂行的老军伍们心知肚明,这射术,方才是真正见真章、决生死的硬功夫。是以天刚蒙蒙亮,看台上便已座无虚席、人头攒动。

卖胡饼的老汉今日早早支起了三条长龙队伍,急得他满头大汗,一面飞速翻动着铁锅里的面饼,一面扯着嗓子大喊:“各位爷台莫要拥挤!今日备的面料足得很,个个都有份!”

捏糖人的师傅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连夜赶工捏了一大批“射箭小人”的面塑。那些小人个个弯弓搭箭、英姿勃勃,底下还缀着个精巧的小靶子,引得成群结队的孩童争相抢购。

场边帐篷前,前几日晋级与落败的群雄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占了视野极佳的遮阳棚观战。甘宁搬了块青灰色的大石块坐在帐篷口,手里剥着炒熟的瓜子,含糊不清地冲身旁的徐晃嘀咕:

“射术这玩意儿,我瞧个热闹也就罢了。真要让我拉那张二石硬弓,半天下来胳膊非得当场折了不可。”

徐晃双手抱臂,背靠着粗壮的帐篷木柱,淡然道:“你呀,昨儿个马战没报,今儿个射术也躲在后头,大老远跑来倒成了纯粹的看客。”

甘宁浑不在意地嘿嘿一笑:“我本就是来凑热闹看稀罕的,怎么着?”

不远处,赵云牵着那匹神骏的白马安静伫立,银盘亮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他微微侧首,目光专注地落向靶场中央。张辽、张绣等人亦聚在一处。

庞德与马超并肩而立,两名西凉悍将皆是双臂环胸,神情比起旁人要专注凝重得多。

乌延莫早已换了一身轻便的胡服劲装,候在起射线外,此刻正蹲在泥地上用一根枯树枝画着标靶,嘴里念念有词地盘算着风向。

成廉眼见时辰已到,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铜槌重重砸下:

“射术比试开始——曹性、东莱生、乌延莫、马超!每人三箭,弓自选,靶距自选!环数与命中最多者胜!”

头一个出列的是乌延莫。

这乌桓少女步履轻盈地走到兵器架前,手逐一拂过那一排强弓,最终挑了一张一石半的铁胎弓。她拎在手里试了试张力,微微蹙眉,随即又换了一张略轻些的。

她走到五十步靶前,与旁人那种标准的汉军立正站姿截然不同——她侧着半边身子,左脚虚点地面,右脚横跨半步,整个人斜成一个极其舒展松弛的弧度,倒仿佛随时准备翻身上马狂奔。

她将弯刀往后腰皮鞘里一插,长长的辫子利落地缠在脖颈上,反手从壶中抽出一支羽箭搭上弦。扣弦的法子是草原惯用的大拇指勾弦法,食指压住大拇指关节,弓弦横勒在指节间。随着她一声轻叱,腰腹发力,双臂一拉一送,整个人随着弓弦的颤动宛如一张拉满的满月。

“嗖——!”

第一箭离弦而出,快如闪电,正中靶心偏左寸许。乌延莫轻撇了下红唇,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十分满意。

第二箭她并未急于出手,而是微微扬起俏脸,迎着晨风眯起双眸感受着风向,修长的手指在紧绷的牛筋弦上轻轻拨弄了两下。待寻准契机,她再度挽弓如满月,“啪”的一声脆响,羽箭不偏不倚正中红心正中央。

第三箭她直接拉了个大圆满,大拇指扣住弓弦,撒放的瞬间手腕极其刁钻地往外一翻,箭矢带着一股凶狠的旋转破空而去,钉在红心偏右的位置,与第一箭遥遥对称。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乌延莫将弓随手往架子上一扔,拍了拍手退到一旁,路过东莱生身旁时,骄傲地扬了扬光洁的下巴:“该你了。”

赵云在侧畔压低声音道:“乌延姑娘是草原部族出身,射箭不讲究中规中矩的步战桩功,练的是马背上颠簸中发力的巧劲。”

张辽微微颔首:“你看她扣弦的手法便知,那是典型的胡人控弦术,撒放极快,不拖泥带水,汉军中寻常的弓手断练不出这等凌厉的爆发力。”

此时,东莱生从兵器架的边缘默默拎起那张压轴的二石硬弓。

此举一出,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低低议论声。

五十步的距离,竟然挑选二石重的硬弓?这是杀鸡用牛刀,还是对自己的臂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东莱生神色淡然,不紧不慢地踱步走到最远的一百五十步靶前站定。他先是双脚并拢,继而自然分开与肩同宽,身躯正面朝向标靶,左手稳稳托住沉重的弓身,右手三指勾弦——食指、中指、无名指各司其职,大拇指自然内扣。

这是正统汉家射法,讲究的就是一个“身正、气稳、心平”。

搭箭、拉弦、凝神闭气。他开弓的架势与旁人截然不同,寻常人拉弓全凭双臂蛮力,而他却是双肩往下一沉一送,浑身大筋暴起,脊背紧绷如同一张反曲的铁背弓。整张二石硬弓被他生生拉成了一轮满月,弓弦贴着他的鼻尖,稳如磐石,不见半点颤抖。

“嗖——!!”

这一箭射出的瞬间,看台数万人竟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

那羽箭离弦之后,不仅没有下坠的迹象,反而如同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划出一道极度完美的抛物线,稳稳当当、不偏不倚地钉入一百五十步开外的标靶红心,坚硬的箭尾在空气中发出急促的嗡嗡余颤。

死寂过后,看台上爆发出海啸般的轰然叫好声!

甘宁手中的瓜子都惊得掉了一地,从青石大块上猛地蹦了起来:“好家伙!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使得还是二石硬弓,这厮究竟是个什么怪物臂力!”

徐晃也霍然直起腰身:“你们瞧他撒放的那一刹那,弓弦连回弹的余波都被他用暗劲卸得干干净净,这是顶尖的高手!”

高台之上,大将军吕布原本捻着蜜饯的手指微微一顿,双眸眯成了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