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大 中 小 加入书架

第457章 帝王心术,春宵帐暖(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建安八年,五月十五。许昌宫,偏殿。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宫墙斑驳的琉璃瓦上,将几缕倦怠的暖意投进偏殿。

荀彧与程昱二人身着整齐的朝服,在宫门外递了牌子。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方才有内侍小黄门引着二人步入殿内。

皇帝刘协正端坐在御案后,面前虽摊着一卷厚重的竹简,可他的双眼却根本没有落在上面,而是一直盯着殿门的方向。

“微臣荀彧(程昱),叩见陛下。”*两人躬身下拜。

“二位爱卿平身,赐座。”

刘协抬手虚扶,可藏在袖袍中的双手却攥成了拳头。荀彧和程昱二人回归朝廷不久,根基尚未稳固,今日却突然联袂求见,必定有极要紧的事情。

待二人落座,荀彧开门见山道:

“陛下,臣今日冒死进宫,是为了吕布大办比武大会一事。”

刘协微微一愣:“比武大会?”

“正是。吕布借口‘为国选才’,在校场大肆操演全军,不仅允许各营将士下场厮杀,甚至还准许百姓免费围观。如今天下震动,消息早已传遍许昌及周边诸省。然而此等军国大事,吕布身为下邳公,自始至终未曾向陛下上奏半字!臣以为,此举不仅是目无朝廷,更是对大汉祖制的公然蔑视!”

刘协闻言,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的思绪瞬间飘回了前几日朝堂之上。当时他本以为吕布会按照惯例上演一番“三辞三让”的谦辞戏码,自己正好借机拿捏一番,谁知吕布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当场谢恩受爵。那日憋在胸口的一团怒火至今未消,如今见吕布办比武大会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心头积蓄的怨气再次熊熊燃烧。

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刘协抬起头,声音低沉地问:

“那依二位爱卿之见,朕眼下该当如何?”

程昱接过话头:

“陛下,比武大会筹备多日,眼下已成定局,若盲目阻拦,恐非明智之举。不过,陛下大可借力打力——在比武大会正式开幕那日,陛下御驾亲临会场。

天子亲临,普天同庆。只要陛下驾临校场,这场比武大会的性质便彻底变了——它就不再是吕布一人的私兵操演,而是大汉朝廷为天下选拔良将的盛事!届时,天下黎民皆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才是这江山真正的主人。”

刘协的眼睛猛地一亮,心中的阴霾仿佛被撕开了一道裂口。可他随即又有些迟疑:

“朕若去会场,下邳公……会允准吗?”

“他绝不敢阻拦!”荀彧斩钉截铁地拱手道,“陛下乃受命于天的真龙天子,天子驾临,他若敢阻拦,便是公然抗旨不尊、大逆不道!况且,他对外称”为国选才“,陛下亲去,正是顺了他的名义!”

刘协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的激荡久久难平。他看着眼前这两位重臣,语气中透出一丝动容与期许:

“朕自登基以来,身侧之人要么是曹孟德的爪牙,要么是吕奉先的部曲,真正能为朕分忧的忠臣寥寥无几。今日二位爱卿能为朕筹谋至此,朕心甚慰。”

荀彧与程昱对视一眼,齐声叩首:“臣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愿为陛下万死不辞!”

荀彧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继续进言:“陛下,朝中虽有吕布把持,可天下依旧有无数忠于汉室的门阀世家。河内司马氏、颍川陈氏、以及名士王肃,这些人虽暂无实权,却有极高的清望与根基。陛下若能暗中提拔信用他们,假以时日,必能成为陛下重振朝纲的羽翼。”

刘协深以为然:“朕记下了。朕会逐步将他们引入朝堂。不过……绣衣卫的耳目在许昌城内无孔不入,行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免得打草惊蛇。”

“陛下圣明。”

------

后宫深处。

椒房殿内,皇后伏寿正坐在雕花窗下,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缝补着一件旧宫衣。

听得门外轻微的足音,她抬起头,见刘协正迈步进殿。皇帝虽然面上带了几分从前殿带回的决绝与兴奋,可眼底深处却依旧藏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伏寿放下手中的针线,迎上前去奉上一盏温茶。待刘协在榻边落座,将前殿与荀彧、程昱商议的“御驾亲临比武大会”一事细细道出后,伏寿静静地听着,秀眉却微微蹙了起来。

“陛下,”待刘协说完,伏寿轻声开口,语调柔和却透着刺骨的清醒,“荀彧与程昱的话固然有其道理,可臣妾以为,陛下万万不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刘协一愣,有些不解:“为何?难道借天子之威收拢民心也有错吗?”

“陛下细想,昔日曹操在时,关东世家把持朝政、尾大不掉,曹孟德以铁血手腕压制他们,世家才不敢妄动;如今吕布执掌大权,同样以刀兵之威震慑群臣,世家依旧只能蛰伏。可若是有一日,吕布倒了呢?”

伏寿目光清明地看着刘协,字字珠玑,“若吕布倒台,那些卷土重来的世家门阀便会再度把持朝堂,到时候,陛下以为自己就能真正掌权了吗?!”

“所以,陛下在朝堂之上,绝不可一面倒地偏向世家。应当效仿帝王南面之术,让下邳公的刀兵之势与关东世家的清望之权相互牵制、互相撕咬!谁的势力太强了,陛下便暗中扶持弱的一方;谁弱了,便拉上一把。只有让他们在中间互相忌惮,陛下才能真正掌握生杀予夺的大权。”

刘协呆呆地坐在榻上。

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反手紧紧握住伏寿温热的手掌,声音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