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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兵语气顿时冷了几分:“西凉哪部的人?拿路引来验看!”
那年轻骑士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摸出一枚精雕细琢的黄杨木牌递了过去。卫兵接过来一看,正面赫然刻着“西凉马氏”四个苍劲大字。
卫兵正待放行,几个刚从外地赶来、正排队进城的徐省各营校尉恰好路过,一听到“西凉”二字,顿时冷笑着围了过来。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徐省校尉斜眼打量着那年轻骑士,阴阳怪气地嘲弄道:
“哟!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西凉来的蛮子!怎么着,前些日子被咱们国公爷打得丢盔弃甲逃回老家,这会儿皮又痒了,跑到许昌来自取其辱吗?”
旁边几个徐省兵痞也跟着哄笑起哄:
“就是!这中原的比武大会,哪轮得到你们这帮西凉蛮荒之辈来掺和?”
“赶紧滚回你们的黄土高坡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那年轻骑士脸色陡然一沉,原本白皙清秀的面庞浮起一层寒霜。他眼中杀机一闪,右手五指蓦地扣紧了梨花枪杆,手臂肌肉紧绷,正要发作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个教训。
忽听得身后的大道上传来一声威严无比的冷喝:
“住口!你们好大的狗胆!”
众人心头一凛,慌忙回头望去。
只见一匹神骏无比的纯白战马踏着碎步自官道上缓行而来。马上端坐着一位银甲白袍的年轻将军,面容坚毅,目光如炬,正是刚刚从洛阳归来的征西将军、常山赵子龙!
赵云身后簇拥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精锐亲卫,铁甲铮铮,气势骇人。
赵云勒住马缰,锐利的目光自那几个面色发白的徐省校尉脸上一扫而过,沉声道:
“国公招募天下武勇之士入京比武,向来论才不论出身!尔等身为大汉官兵,在此聚众挑衅、辱及远客,平日里读的军纪王法都喂了狗吗?!”
那几个徐省校尉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双腿并拢、躬身抱拳,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末将等……末将等不知是征西将军当面!一时口无遮拦,多有冒犯,罪该万死!”
“滚!”赵云冷吐一字。
“喏!喏!末将这就滚!”几人如释重负,转眼消失在人群里。
训斥完这几人,赵云这才调转马头,将目光落在了那个手持梨花枪的西凉骑士身上。他眼中的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的赞赏:
“小兄弟,方才军中袍泽多有得罪,莫要放在心上。大将军求贤若渴,这许昌城的大门为天下英雄而开,快快进城去吧。”
说罢,赵云朝着那骑士微微颔首示意,随即便率领亲卫打马绝尘而去。
那西凉骑士静静地坐在鞍上,目送着赵云那银甲白袍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他握着梨花枪的手微微松弛了几分,嘴唇翕动,似乎想开口唤住对方,终究还是没有出声。
身后的西凉骑兵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道:“公子,方才那银甲将领是谁?好大的威风!”
“赵云。”那年轻骑士缓缓吐出两个字,目光依旧停留在赵云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道,“常山赵子龙……”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梨花枪重新横在马鞍前,枪尖那抹血红的缨穗在初夏的风中剧烈摇曳。
“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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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昌城内,早已是一片沸腾喧嚣的人间烟火。
城门口的这一幕小插曲,不过是浩浩荡荡入城潮中的一个小小的缩影。
城外官道之上,车如流水马如龙。从并省赶来的马商赶着十几匹膘肥体壮的良马,高声叫卖:“并省大宛血统的好马!比武大会一开,诸位将军正缺坐骑,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徐省来的货郎挑着沉甸甸的担子,沿街叫卖精铁打造的刀剑农具;淮南来的船夫盘腿坐在路边茶摊旁,一边灌着凉茶一边闲聊:“听说甘宁将军这回也要参加!水战甘霸王名不虚传,就是不知道他这双脚踩在陆地上,还能不能能行!”
城门洞内,卫兵们一丝不苟地盘查着每一位入城者的路引;商部的差役在官道两旁不辞辛苦地引导着南来北往的商贩前往指定的摊位区;各大客栈的伙计们跑得脚底生烟,热情洋溢地迎送着四海宾朋。
距离万众瞩目的十五日比武大会尚有三日,可整个许昌城内城外,早已提前陷入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沸腾之中。城外校场上,工匠们日夜赶工加固的看台上传来阵阵叮叮当当的凿木声。
这一场属于整个乱世的武道盛宴,虽未正式开锣,却已然让整座许昌城为之疯狂、为之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