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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八年,五月初四。许昌,下邳公府门前。
浩浩荡荡的车队在崭新的公府门前徐徐停下。
巍峨厚重的朱红大门刚刷过一层桐油,门前竖着的两尊大石狮子雄健威武,颈间系着簇新的大红绸缎,透着几分新官上任的喜庆。唯有正中的门楣上空空荡荡,钟繇亲笔题写的匾额尚需三日方能送达。
吕布翻身下马,将严薇自马车上稳稳扶下,又回身招呼着将孩子们一个个抱了接下。
吕玲绮早已耐不住性子,从贾诩的马车旁一溜烟跑了过来,仰头望着那块临时的木牌,脆声道:“阿父,匾额怎么还没挂上?”
“钟元常的字,过三日亲自送来。”吕布笑着答道。
正说话间,远处的长街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如雷的铁蹄声。
成廉眼疾手快,右手霍然抬起。亲卫瞬间收拢阵型,将一众女眷老小严密护在身后,齐刷刷按住了腰间的环首刀柄,刀鞘与甲片碰撞出森冷的肃杀之气。
吕布亦转过身,微眯双眼朝南面望去。
只见两骑快马如旋风般自街口狂飙而至。前头一骑通体雪白,宛如瑞雪,马上端坐着银甲白袍的马超;后头一骑枣红,紧紧跟随的庞德一身黑甲。马未至,那股年轻气盛的狂飙之气已扑面而来。
吕布抬了抬手,压下亲卫们的戒备。
马超在白鹄马背上一带缰绳,战马长嘶人立,蹄铁踏得青石板火星四溅。他甚至没等马停稳,便利落地翻身跃下,单手将虎头湛金枪重重往地上一顿,朗声喊道:
“吕奉先!你今日总该有空了吧!”
吕布瞥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跟上来的庞德,没有接话。
严薇静静立在吕布身后,目光温和而审慎地掠过马超年轻俊朗的面庞,又收回落在吕布身上。吕玲绮则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名满天下的西凉少将,尤其是他手中那杆寒光闪烁的虎头湛金枪,双眸微微发亮。
“我家眷今日刚到,你看我的样子,像是闲着的人吗?”吕布指了指身后的大车小辆。
马超微微一滞,这才注意到门前满载行李的马车,以及从车探出头来的几个妇孺孩童。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一时语塞。
庞德催马赶到近前,暗暗拉了拉马超的衣袖,低声道:“少将军,大将军今日确有家事要理,咱们改日再来。”
马超嘴硬道:“我……”
庞德不着痕迹地加重了语气:“少将军,主公方才派人送了急信来,说是旧疾复发,催您速速回去呢!”
马超面色微变,旋即冷哼一声,将虎头湛金枪往肩上一扛:“什么旧疾,分明是老头子装病拿捏我!不用理他。”
他转头看了看吕布,又瞥了一眼那座公府,撇嘴道:“行吧。吕奉先,算你走运。等你有空了,派人去城北客栈捎个信,我随时奉陪,可别当缩头乌龟!”
说罢,他翻身上了白鹄马,拨转马头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