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建安八年,五月初四。许昌城外,北官道。
午后的日头渐向西斜,官道两侧一望无际的麦田已被初夏的暖风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微风掠过,金色的麦浪自近处一浪接着一浪地向天际滚去,直至与远处的苍穹融为一体。
吕布端坐在赤兔马背上,身姿挺拔如松,静静伫立在官道旁的一处土坡高岗之上。在他身后,陈宫、贾诩、辛毗、刘晔、徐庶、陈登、糜芳、崔琰等文武重臣依品秩肃立;再往后,成廉统率的六百名亲卫甲胄鲜明,队伍排列得整齐森严。
整条官道鸦雀无声,唯有烈烈风声吹拂着大纛战旗。
吕布的目光越过众人,视线尽头的大道上,隐隐现出一抹尘烟。
“来了!”成廉目力极佳,率先低呼出声道。
循声望去,官道尽头先是浮起几缕淡淡的烟尘,旋即凝成一线。紧接着,急促的马蹄声如闷雷般由远及近。车队还未彻底露面,一面绣着斗大“吕”字的黑底红字帅旗率先刺破尘烟。
旗帜之下,一匹神骏的枣红马当先冲出。
马上端坐着一道矫健的身影。那人并未穿寻常女子的襦裙罗衫,而是披着一副精悍的轻便皮甲,长发高高束起,腰杆挺得笔直。这套皮甲分明是军中男儿的款式,穿在她身上虽略显宽大,肩甲处空出一截,但腰间束带扎得极紧,勾勒出一段英气勃勃的线条。她手中握着一根马鞭,鞭梢在风中微微摇晃。
吕布微微一愣。
待枣红马奔至近前,他终于看清了那张脸——圆圆的脸蛋,眉眼之间与他有着七八分相似,却比他多了几分属于少女的秀气;挺直的鼻梁下,双唇紧紧抿着,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与飒爽英姿。
“阿绮?!”吕布脱口而出。
来人正是吕玲绮。她策马直奔矮坡而来,枣红马直至赤兔马身前三步方才猛地勒缰。战马人立而起,前蹄腾空打了个趔趄,吕玲绮身子随之轻盈地向前一倾,旋即完美卸力,稳稳控住了马势。
她利落地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吕布马前,仰起小脸,清脆响亮的嗓音瞬间打破了行伍的肃穆:
“爹爹!”
吕布翻身下马,大步迎了上去。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离家数月的女儿:一身轻甲,束发配刀,足登长靴,靴面上还沾着斑斑点点的黄土,显然是一路鞍马劳顿、日夜兼程骑马赶回来的。
他伸手替女儿摘去肩甲上沾着的一片草叶,又将目光投向她身后的三十骑护卫。那三十骑也齐刷刷翻身下马,列队在官道两侧。为首的正是老周,脸上横亘的那道旧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你怎么穿成这副模样?”吕布哭笑不得地问道。
“骑马快活呀!”吕玲绮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答道,“阿母原本让我坐马车,可马车慢吞吞的,闷也闷死了!我跟老周说我骑术精湛,绝对能跟上队伍,老周答应了,阿母也就首肯了。”
“一路上可太平?”
“太平得很!刚过谯县,便遇上了张绣将军派出的骑兵在官道上巡视;到了陈留地界,又有侯成叔父的人接应。连个毛贼的影子都没见着。”吕玲绮撇了撇嘴,抱怨道,“就是老周太啰嗦,每过一座驿站都要停下来翻里翻外查探半天,生怕有刺客埋伏。我说根本不用,他非说这是成廉叔特意交代的!”
吕布忍不住笑出了声,回头瞥了一眼成廉:“老周做得对。”
他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欣慰:“长大了。穿上这身行头,倒真像个女将了。”
吕玲绮得了夸奖,原本紧绷的小脸瞬间绽开,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正说话间,后方的庞大车队已然缓缓驶近。
排在最前头的是数辆满载箱笼行李的骡车,紧随其后的则是数辆装饰素雅的四轮马车,车帘尽数卷起。第一辆马车内,严薇身着一袭深青色曲裾深衣,端庄秀丽的发髻一丝不苟。她扶着车辕探身下来,目光落在吕布身上,眼眶微微泛红。
吕布大步走上前,伸手将她稳稳扶下车。严薇站定,抬头凝视着丈夫,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极其轻柔的一句:
“回来了。”
“回来了。”吕布声音低沉而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