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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八年,五月初一。许昌宫,正殿。
黎明方破,天色微明。宫门外的汉白玉广场上已是冠盖如云,肃立着不少赶来上朝的文武百官。
荀彧与程昱二人抵京后首次上朝,来得极早。他们并肩立于文官班列的中段,面色凝重,皆未多言。陈群较他们稍迟一步,穿过晨雾而来。远远望见两人,陈群疾步上前,拱手作揖道:“荀公,程公,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
荀彧微微颔首,平静还礼:“长文,别来无恙?这朝中……近来可有什么风浪?”
陈群下意识地压低了嗓音,目光向左右扫视:“陛下那儿,曾借着身旁小黄门之手向外递过话。封公一事,陛下心中始终存着疙瘩。今日大朝会,只怕有人要借题发挥了。”
程昱冷哼一声,接话道:“提就提!我们今日站在这金殿上,本来就是为了提这桩事的。”
正说话间,赵俨也从后面赶了上来。他走到陈群身侧,朝荀彧与程昱二人遥遥拱手,未发一语,默默站到了陈群身后。
最后踏入广场的是钟繇。这位向来长袖善舞的元常公不疾不徐地走到荀彧跟前,拱手行礼:“荀公。”
荀彧回了一礼:“钟元常,好久不见。”
钟繇点了点头,既没有刻意与荀彧、程昱亲近,也未曾远离,而是径直站到了文官班列的另一侧。程昱斜眼瞥了他一眼,凑到荀彧耳畔压低声音道:“这钟元常,看样子是不想跟咱们靠得太近。”荀彧目光微垂,不置可否。
就在此时,大将军府的一众属官也踏着晨光齐步走来。
陈宫走在最前,贾诩紧随其后;其后则是辛毗、刘晔、徐庶、陈登、糜芳、崔琰等人。
两拨人马在汉白玉台阶前隔着数步之遥遥遥相对。陈宫率先步上前来,朝着荀彧拱了拱手,神色坦荡:“荀公,自洛阳一别,风采依旧啊。”
荀彧躬身还礼:“陈公台,别来无恙。”
贾诩站在陈宫身后半步,浑浊的眼皮微微抬起,朝着荀彧遥遥拱手,沙哑着嗓子算是打过招呼。辛毗则走到程昱面前,拱手道:“程公。”程昱冷着脸回了一礼。
两派人马泾渭分明地各据一方,中间隔着几步宽的甬道,空气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冰层在悄然凝结,谁也不肯轻易向对方多迈出半步。
在班列的最前端,杨彪与赵温并肩而立。杨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微微颔首,神色波澜不惊。赵温则面色阴郁,目光如刀般在荀彧和陈宫二人脸上来回打量,最终冷哼一声,闭口不言。杜袭等一干清流官员则静默立于中段,冷眼旁观。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静谧中,一阵沉重而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吁——!”
赤兔马高昂的嘶鸣声在宫门外回荡。吕布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他头上端端正正地束着紫金发冠,一身深青色的官服在晨曦中折射出沉暗肃杀的光泽。成廉手按刀柄,率数名杀气腾腾的亲卫紧随其后。
吕布大步流星地走过文官班列,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最后精准地停留在荀彧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庞上。
他停下脚步,冷冷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