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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狼烟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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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初二年九月的帝都,银杏叶正黄得灿烂,满城飘着桂花的甜香。

承天殿里的气氛却冷得像数九寒冬。

一封八百里的急报摆在秦骁面前的御案上,墨迹犹新,字迹潦草,看得出写信的人是在极度仓促和恐慌中完成的。急报出自北境镇守使雷烈之手,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

“白罗帝国大公拉托夫·伊万诺维奇率军约八万,于九月初三突破我北境第一道防线。凉州外围三座边城——定远、平胡、镇北——相继失陷。守城将士伤亡惨重,残部退守凉州城。敌军势大,请求朝廷速发援兵。”

大殿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礼部侍郎赵铭恩。此人年过五旬,生得白白净净,说话慢条斯理,是朝堂上有名的“老好人”。他出列拱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陛下,白罗军向来凶悍,此番八万大军压境,来势汹汹。臣以为,硬拼并非上策。不如……遣使求和,适当增加岁赐,以换取边境安宁。”

话音刚落,兵部侍郎刘振武就炸了。

“增加岁赐?!”刘振武一步跨出队列,嗓门大得殿顶都在嗡嗡作响,“去年白罗使节来的时候,咱们已经给了三万两银子的岁赐,外加五千匹绢帛!这才不到一年,又要加?加到什么时候是个头?赵大人,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喂不熟的白眼狼?”

赵铭恩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辩解:“刘大人息怒,老朽并非怯战。只是眼下国库刚刚好转,军队整编尚未彻底完成,此时与白罗全面开战,胜负难料啊!”

“难料?”刘振武冷笑一声,“有什么难料的?白罗人打到你家门口了,你还想着送礼?你是不是还想把自己闺女也送过去和亲?”

“你——你这是污蔑!”赵铭恩的脸涨得通红。

“够了。”

秦骁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瞬间浇灭了殿内的争吵。他坐在御座上,手里拿着那份急报,目光平静地看着

“吵完了?”他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午饭吃了没有。

没有人敢接话。

秦骁把急报放下,站起身来,走下御阶。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到百官中间,而是在御阶的最,说说你们的理由。”

赵铭恩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出来:“陛下,白罗骑兵来去如风,擅长野战。而我大凛的骑兵数量有限,步兵居多,在平原上与白罗人正面交锋,地形不利。况且,北境防线刚刚修缮不久,三道边城的失陷说明敌军的攻击力远超我们的预期。此时贸然出击,恐遭更大损失。不如暂且稳住拉托夫大公,争取时间,等军队整编完成、火器营扩编到位,再图反击。”

秦骁没有评价,转而看向主战派:“主战的,也说说。”

刘振武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臣的看法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北境防线失守了三座边城,我们才更不能示弱。白罗人是熊,熊的习性就是欺软怕硬。你今天给了他蜂蜜,他明天就想要你的胳膊。今天丢了定远、平胡、镇北,如果不打回去,明天他就会惦记凉州,后天就是肃州,大后天就要兵临帝都了!”

赵铭恩不甘示弱:“可是——”

“行了。”秦骁抬手打断了他,“朕知道了。”

他没有当场做出决定,而是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今天的朝会先到这里。各部照常办公,北境的事,朕自有主张。散朝。”

百官面面相觑,不知道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谁也不敢多问,只得各自散去。

秦骁回到泰安殿时,沈清秋已经到了。

她不是从正门进来的,而是从侧面的角门悄无声息地闪进来的,就像一只猫。这是她一贯的风格——内卫府的指挥使,从来不走在明处。

“坐。”秦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了下来。

沈清秋没有客气,在椅子上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铺在桌上。那是一幅绘制精细的地图,上面标注了白罗帝国各领地的分布、主要河流与道路、驻军要塞的位置,以及几个重要人物所在的城堡。

“公子,您要的关于拉托夫大公的详细情报,都在这里了。”沈清秋指着地图上标注的一个位置,“拉托夫·伊万诺维奇,白罗帝国大公,今年三十三岁。白罗帝国由七大公国组成,拉托夫家族世代统治着其中最强大的莫斯科公国。三年前老伊万大公去世后,拉托夫通过一系列政治联姻和武力威慑,逐步控制了其他六个公国,自称‘全白罗的大公’,但事实上内部远未统一。”

秦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他的个人履历确实耀眼。身高接近两米,臂力惊人,能在马上单手挥舞一柄四十斤重的战锤。八岁开始接受军事训练,十二岁随父出征,十五岁第一次亲手杀人,据说当时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在白罗贵族圈子里,他的勇武之名无人不知。”

“但他的问题也很明显。”沈清秋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第一,刚愎自用,听不进不同意见。他的父亲老伊万大公在世时,还多少能压得住他。老伊万去世后,他继承了公爵之位,行事越发肆无忌惮。他的几个叔父和领地伯爵多次劝他要收敛锋芒、积蓄实力,他不但不听,反而当众羞辱了他们,说他们是‘被大凛的银子养软了骨头的懦夫’。”

秦骁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接着说。”

“第二,此人好色成性,而且毫无底线。”沈清秋说到这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他在莫斯科城堡的后院里养着十几个情妇,但这还不够。他经常借着巡视各领地的名义,强占下属贵族和军官的妻子和女儿。据内卫府掌握的消息,这两年被他糟蹋过的女子,有名有姓的就有二十多人,其中有几个还是他的心腹将领的配偶。”

秦骁的眉头皱了起来。

“具体说说。”

沈清秋翻开另一份卷宗,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个个名字和事件:“去年冬天,他巡视梁赞公国时,看中了麾下骑兵团长伊戈尔·别洛夫斯基的妻子叶莲娜。当晚就以商议军务为名,把伊戈尔支去巡营,然后派人把叶莲娜接到了自己的卧室里。第二天早上,叶莲娜哭着跑回自己住处,当天下午就在城堡后面的河里自尽了。伊戈尔得知真相后,气得拔枪要去找拉托夫拼命,被他的亲兵死死按住。后来拉托夫为了安抚他,赏了他一座庄园和二十个农奴,这件事就算压下去了。”

“还有今年春天,他视察特维尔公国时,看上了当地领主弗拉基米尔·库兹涅佐夫的女儿安娜。安娜已经许配给了另一位年轻贵族,婚期都定好了。拉托夫不管不顾,直接在晚宴上把安娜拉到自己身边,当晚就占有了她。弗拉基米尔气得浑身发抖,但又不敢反抗,只能忍气吞声。安娜后来怀了孕,生下了一个死婴,自己也差点没挺过来。”

秦骁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这样的人,在白罗军中积怨很深吧?”

“非常深。”沈清秋肯定地点头,“内卫府的线人传回来的消息说,白罗军中至少有七八个手握兵权的贵族军官对拉托夫心怀不满,只是碍于他的权势和大公的威严,暂时不敢发作。其中最有实力的三个人——伊戈尔·别洛夫斯基、弗拉基米尔·库兹涅佐夫和另一个叫亚历山大·格里申的炮兵指挥官——已经在暗中联络,似乎在谋划着什么。但具体是什么,我们的线人还没有查到。”

秦骁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院子里那棵银杏树。金黄的叶片在秋风中簌簌飘落,铺满了地面,像是一层金色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