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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人，这些可都是您一手带起来的子弟兵啊！您这一交，他们……他们可怎么办？”
“他们，自然有朝廷安置。”赵珩缓缓道，“我赵珩能做的，便是让这支兵，交得妥妥当当，不叫它在我手里，惹出乱子来。”
他望着那满营的将士，目光深远：“这兵权，本就是朝廷的。我赵珩，不过是代为执掌。如今，把它交回去，也没什么可惜的。”
他顿了顿，低声道：“只是我担心，这兵权一交，我赵珩是保住了，可这大魏的江山，从此，只怕再也无人能制衡那司马家了。”
那一夜，赵珩独自坐在灯下，铺开纸，一笔一画，将那请辞的奏章，反复誊写了几遍。字字斟酌，句句掂量，既要把话说得漂亮，又要把这兵权，交得干净利落。
他深知，这一纸奏章递上去，他这大半生的戎马，便算彻底画上了句号。
几日后，诏书下来了，准了赵珩的请辞。
赵珩捧着那诏书，看了许久，终是长叹一声，将它收好。
“大人，”李大壮红着眼眶道，“朝廷……当真准了？”
“准了。”赵珩道，“从今往后，我再不是什么都督河北诸军事的大司马了。我只是个，归隐田园的闲人。”
“那……那些河北的将士们呢？”
“朝廷自会安置。”赵珩道，“我该交的，都已交清。剩下的，便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望着那北疆的苍茫暮色，心中，百味杂陈。
这河北，他守了多年，如今，却要亲手，把它交出去了。
“大壮，”他忽然道，“你说，我这一退，究竟是保全，还是……逃避？”
李大壮愣了愣，道：“大人，我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我知道，您这一退，是退得干干净净，没给那司马懿留下半点把柄。这，便是本事。”
“本事？”赵珩苦笑，“是啊，这乱世里，能全身而退，本就是天大的本事。”
他望着洛阳的方向，低声道：“只是，这大魏的江山，从此，怕是要风浪更大了。而我，也只能在这邺城一角，冷眼看着了。”
李大壮沉默半晌，忽然道：“大人，那司马懿得了这河北的兵权，会不会……就此更加肆无忌惮？”
“会。”赵珩道，“他一心要取曹家而代之，如今又得了河北这支劲旅，自然是如虎添翼。只是，这天下，终究是讲究名分的。他司马懿纵是权倾朝野，也还不敢，公然夺了那曹家的天下。”
“那他……究竟要等到何时？”
“等。”赵珩目光深远，“等那曹家的气数，彻底尽了。等他司马家的根基，彻底稳了。到那时，便是改朝换代，也就在一举之间了。”
他顿了顿，望着那夜色深处，仿佛已窥见，那未来隐隐的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