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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使者到了邺城,满以为凭着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定能说动赵珩回洛阳。
他一路之上,还反复演练着说辞:什么“太傅仰慕大司马久矣”“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大司马德高望重,理应回京辅佐”……一套一套的,都是司马懿教他的。
在他看来,这赵珩不过是个外放的臣子,太傅亲自来请,那是天大的面子,他赵珩焉有不谢恩就范的道理?
可谁知,赵珩连那诏书都没接,只淡淡回了一句:“赵某年老体衰,又兼边境不稳,实在难以抽身。太傅的好意,赵某心领了。”
使者顿时傻了眼:“大司马,这……这可是陛下的诏书,您怎好违抗圣命?”
“违抗圣命?”赵珩冷笑,“赵某不是不去,是去不得。河北这数百万军民生计,匈奴鲜卑虎视眈眈,我若一走了之,谁来镇守?待我料理好这边境,自会亲赴洛阳,向陛下请罪。”
那使者碰了一鼻子灰,还想再劝,赵珩却已端茶送客。他只得悻悻而归,回洛阳复命去了。
司马懿听完使者的回报,倒也不恼,只淡淡道:“早知他不会那么容易来。”
“太傅,”亲信道,“那赵珩,这般不给面子,要不……咱们索性……”
“糊涂。”司马懿摇头,“赵珩不比曹爽。他这一拒,倒正好,让我看清楚了。他赵珩,是个明白人,知道回了洛阳,便是笼中鸟,瓮中鳖。既如此,我何必强求?只要他不与司马家作对,便由他在河北待着。”
可司马懿不知道的是,赵珩这一拒,拒得远比他想的,还要彻底。
就在使者回洛阳的当口,赵珩却自己,做了一件让满朝哗然的事。
他上书皇帝曹芳,请求告老还乡。
那奏章,写得恳切,说是自己年迈多病,不堪驱驰,恳请陛下许他卸下这都督河北诸军事的重任,容他归隐田园,了此残生。言辞之间,处处是为君分忧、为社稷着想,叫人看不出半点怨怼。
可那满朝上下,谁不知道?这分明是赵珩,在向司马懿低头,在自请交出那柄能让司马懿忌惮的兵权。
消息传到洛阳,司马懿看完那奏章,倒是愣了半晌。
“太傅,”亲信低声道,“这赵珩,怎么自己反倒请辞了?他莫不是……要以退为进?”
“以退为进?”司马懿缓缓道,“我看,他是真的累了,也想明白了。曹爽一死,他赵珩便是这天下最大的靶子。他不退,迟早要步曹爽后尘。他这一退,倒是条保命的活路。”
“那……这兵权,咱们接是不接?”
“接。”司马懿道,“他既肯交,我岂有不接的道理?只是,他赵珩是功臣,不好驳了他的面子,总得做做样子,再三挽留才是。”
于是,朝廷先是下诏挽留,说边事紧要,非赵珩不可;赵珩却坚辞不受。如此再三,那司马懿才“勉为其难”,准了赵珩的请辞。
邺城这边,赵珩却已开始着手,交卸兵权了。
“大人,”李大壮道,“您真要……把河北这些兵马,都交出去?”
“交。”赵珩道,“既已请辞,便当交得干干净净。兵符、印信、粮册、户籍,一样不少,全数移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