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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岁驾着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灯劈开夜色，柏油路两旁的树影不断往后退。
林涛坐在副驾驶，皮夹子贴身揣在怀里，两只手牢牢按着。
车里没开音乐，发动机低吼着，轮胎碾过路面，沙沙作响。
吴岁偏头瞧了他一眼：“涛哥，你那支票揣这么紧，怕它长翅膀飞了？”
林涛呵呵一笑，手上的劲非但没松，反倒又往怀里压了压。
“你不懂，100万呐，你都不知道，为了扩大收购站的规模，我把老本都搭进去了。”
“揣着这玩意儿，我这心里才终于有底气了。”
吴岁没再说话，转动方向盘，拐上岔路。
到桃源镇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车在镇中心的岔路口停下，林涛推开车门跳下去，回身冲吴岁摆摆手。
“我先回收购站对账，你去银行存钱。”
“办完直接去你家，有话当面说。”
吴岁点点头，踩下油门走了。
镇银行八点才开门，吴岁停好车，吃了早饭，才走进银行。
800多万就这么一张纸，瞧着轻飘飘的，送进银行却能换成真金白银。
吴岁折好支票，重新塞回裤兜。
玻璃门内，一个穿制服的中年女人正在擦柜台，吴岁抬手敲了敲玻璃。
女人抬头看见他，又看看墙上的钟，摇头指了指门上贴的营业时间。
吴岁也不催，靠在车头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等银行的准备工作做完，玻璃门从里面打开。
他掐灭烟头，大步进了营业厅。
柜台后，刚才那个女人正在整理票据。
吴岁走到窗口前，掏出支票，从玻璃
“存钱。”
女人接过支票，低头瞧了一眼，手一哆嗦，支票险些掉到地上。
她抬起头，直勾勾看着吴岁。
“你这支票……”
“省城渔业协会开的，有问题？”
女人咽了口唾沫，又把支票翻来覆去验了几遍。
“没问题，你稍等。”
她起身进了里屋，没多久领着个秃顶胖子出来。
胖子是银行的钱主任，在这里干了十几年。
他接过支票，仔细查验，又举到灯下照了照水印。
“是真的，没问题。”
钱主任将支票放回桌上，上下打量了吴岁几眼。
“小伙子，这么大一笔钱，你打算怎么存？”
“取三十万现金，剩下的全存活期就好。”
钱主任眉毛一抬，推了推眼镜。
“要不你试试存定期，定期的利息要高很多，要是不着急用钱……”
吴岁傻了才会存定期。
这些钱，现在就是买黄金，以后都能翻好几倍，存银行吃那点利息，还没有物价的涨幅快。
“不用，钱我还有用，不存定期，直接帮我存卡里就行了。”
按要求填完单据，在几个地方签了名。
女柜员和经理还想劝说，但看吴岁面无表情，也就把话头收了回去。
核过数字，把办好的存折递出窗口。
“800万整，已经存入您的卡里。”
“现金你得稍等一下，我这就安排人去帮您清点。”
吴岁点点头，总算有了点笑模样。
还好这年头还不像后世，取钱你得预约，预约完又跟审犯人一样问你取钱干嘛。
吴岁上辈子钱，没被掉难过，但看的多啊。
好在没多久，女柜员和经理就拿着一个袋子走了出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捆钞票，封条一捆不少。
吴岁接过袋子，坠得肩膀都低了一截。
他收好存折，拎着袋子出了银行。
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镇上也热闹了起来。
吴家现在住的这条巷子，认识他们的人不少。
几个大妈瞧见吴岁的车经过，纷纷伸长脖子往车里看。
“哎呀，这不是吴岁吗？昨天听说你出远门了？”
吴岁摇下车窗，冲她们笑笑。
“去省城办点事，这不刚回来。”
大妈们七嘴八舌地追问，他应付了两句，踩油门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