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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家门口，院里传来孩子的嬉闹声。
吴岁推门进去，丫丫和小虎正蹲在地上，拿树枝捅蚂蚁窝。
“爸爸！”
丫丫扔下树枝，一溜烟跑过来，搂住了吴岁的大腿。
小虎也凑上前，仰着脑袋，两眼直勾勾瞧着他手里的皮包。
“二叔，这包里装的啥？”
吴岁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小孩子别瞎打听。”
屋里，陈雪正在灶台前盛粥。
见吴岁进门，她放下碗，过来接皮包。
“你回来啦？饿不饿，我去给你热早饭。”
吴岁点点头，把包交给她。
“不用，我吃过了，包先搁屋里，别让孩子碰。”
王凤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瞧了吴岁一眼，撇撇嘴。
“一宿没睡吧，脸白得跟鬼一样，赶紧去睡会。”
吴岁呵呵一笑，也不接她的话。
堂屋里，吴建国和李翠花已经坐在桌边。见儿子进来，吴建国抬了抬下巴。
“咋样？”
“还行。”吴岁在桌边坐下，看向大哥。“哥，你打个电话，叫磊哥跟永强都过来。”
吴建国听到这话，就知道肯定是卖了大价钱，不然不用特意把人叫来分钱。
李翠花忍不住了，探着脑袋往儿子跟前凑。
“阿岁，那鱼卖了多少钱？”
吴岁放下碗，抹了抹嘴。
“等人齐了再说，爹，大柱跟小阳呢？”
吴建国眉毛一扬，搁下筷子站起来。
“我去喊。”
不到一个小时，人便凑齐了。
陈永强和吴磊一起从村里赶来，一屁股坐上长凳，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涛哥呢？没跟你一块回来？”
“在收购站对账，一会儿就到。”
众人在堂屋坐下，你看看我，我瞧瞧你。
陈永强压低嗓门，凑到吴磊耳边。
“磊哥，你猜这趟能卖多少？”
吴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开口。
“红喉鱼两万斤，萤乌贼一万斤，还有那八条大鱼。”
“我估摸着，怎么也得三百万往上。”
陈永强倒抽了口气。
“三百万……”
他掰着手指算起来，眼睛越算越亮。
“咱们几个人分，一人也能分个一两万吧？”
吴磊瞪了他一眼。
“你想屁吃呢，还没扣成本。”
“油钱、冰块、拖网损耗，还有林涛的佣金，哪样不花钱？”
陈永强一听，脸当场垮了。
王大柱坐在旁边一声不吭，只捏着茶杯，两眼落在桌面上。
陈阳也紧张得不行，两条腿不停打颤。
屋里没人再开口，只剩下茶杯偶尔碰到桌面的轻响。
院门忽然被人推开。
林涛满头大汗地冲进来，进门便抓起桌上的茶壶，仰脖灌了大半壶。
“哈……”
他抹了把嘴，把茶壶往桌上一墩，瘫坐在长凳上。
吴磊瞧出不对，盯住林涛的脸。
“涛哥，你这表情……”
林涛咧着嘴，肩膀一个劲地抖，憋得满脸通红。
众人越看越摸不准。
陈永强急得直挠头。
“涛哥，你别光灌茶啊，倒是说句话啊！”
林涛摆摆手，仍旧只顾着笑，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吴岁见人到齐，起身进了里屋，把那个黑色皮包抱了出来。
皮包放上桌，拉链一拉，厚厚一沓沓新钞露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向桌上的皮包。
吴岁从怀里取出结算清单，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