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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五日,他已能够自行坐起,双手也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比如握住念安的手,或是替她拂去在发间的叶与草屑。
虽然尚不能下床行走,但比起之前只能躺在床榻上转动眼眸的状态,已然好了太多太多。
而随着他逐渐康复,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从前是念安单方面地照料他、对他话、逗他开心;而今夜木开始能够回应她了——有时是一句话,有时是一个动作,有时只是一个眼神,但那份双向流动的温度,让整间炼药室都变得与往日不同了。
一日清晨,念安照例端来温水替他擦脸。
她刚把巾帕浸湿拧干,转过身来,却发现夜木已经自己坐了起来,正伸手去够床头矮几上的茶盏。
“哎你别动!”
念安连忙放下巾帕跑过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还没好利索呢,想喝水唤我一声便是,我来替你倒。”
夜木被她按回床头,也不反抗,只是抬眼看她,了一句:“我只是想饮一口水,又不是要去与人斗法。”
念安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理直气壮地道:“那也不行。
你如今是我的病人,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模样。
乖乖躺着,等我伺候你。”
夜木看着她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沉默了一瞬,然后嘴角微微一勾,轻声了一句:“那我若是永远都好不了了,你当如何?”
念安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我就伺候你一辈子。”
话出口她才意识到这话有多暧昧,脸颊一下子红了,连忙转身去倒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过。
夜木靠在床头,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和那只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而出。
午后灵气最充盈的时辰,念安会将夜木扶到洞府门口的一块平坦青石上坐着吸纳日光。
那块青石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坐上去十分舒适。
两人并肩而坐,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黑瘴山脉和缭绕的云雾灵氛,谁也不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偶有山风吹过,带来林间灵花异草的清气。
念安的发丝被风拂乱,贴在脸颊上,她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拢,夜木已经抬起手来,动作有些笨拙却无比轻柔地将那缕碎发替她别到了耳后。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微微的凉意。
念安的身子微微一僵,心跳漏跳了一拍,却没有躲开。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根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夜木也没有话,只是收回手,重新望向远方的山峦,仿佛方才那个动作只是不经意间的随手之举。
但两人之间那股无声流淌的暖意,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炽烈。
又过了几日,夜木已经能够在念安的搀扶下站起来走上几步了。
虽然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摇摇晃晃的,像刚学会走路的幼童,但他的眼神中透着坚定和倔强。
他不肯拄拐,也不肯让念安背负他,非要自己一步一步地走。
念安拗不过他,只好站在他身侧,一只手紧紧搀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他腰间,随时准备在他跌倒时将他接住。
“你慢些,不急这一时半刻的。”
念安念叨着。
“急。”
夜木简短地回答,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面,一步一顿地往前挪,“我想早些好起来。”
“好起来之后呢?”
念安随口问道。
夜木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洒,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