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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认真得近乎郑重,声音低沉而清晰:
“好起来之后,换我来照顾你。”
念安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半晌之后,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然后抬起头来,冲他露出了一个比天边灵霞还要灿烂的笑容。
“那你可要快快好起来啊。”
夜木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好。”
这一日,诡医难得没有一大早钻进药庐,而是负手站在洞府门口,望着远处黑瘴山脉翻涌的瘴气云海,沉默不语。
念安端着一簸箕刚晾好的灵草药走出洞府,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句:“前辈,您在看什么?”
诡医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了一句:“等人。”
“等人?”念安更加疑惑了,“谁会到这荒山野岭来找您?”
诡医没有再答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念安识趣地没有再追问,端着簸箕去一旁晾晒药材了。但她心里隐隐觉得,诡医今天的反应不太寻常——他平日里虽然脾气古怪,但很少流露出这种略带凝重的神色。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天际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
一艘通体乌黑的飞舟穿透瘴气云层,稳稳地悬停在了诡冥洞上方的半空中。飞舟船首雕刻着一个古朴的“墨”字徽记,笔画苍劲如铁钩银画,透着一股凛然的威压。
飞舟下,舱门打开,一名身着墨青色长袍的中年修士快步走出。他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深深的忧色,但举止之间自有一股世家子弟的沉稳气度。他身后跟着两名侍从,皆是气息沉稳、修为不弱的好手。
那中年修士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洞口的诡医,当即快步上前,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墨家外事长老墨怀远,拜见诡医前辈!”
诡医负手而立,神色淡淡地看着他,没有立刻让他起身,而是缓缓开口了一句:“怀远?当年那个跟在老家主身后的娃娃,如今也做到外事长老的位置了。”
墨怀远抬起头来,眼中带着一丝激动和感慨:“前辈还记得晚辈,是晚辈的荣幸。晚辈此来,是奉家主之命,恳请前辈出山,救我墨家嫡系一脉的性命!”
诡医沉默了片刻,问道:“谁出事了?”
墨怀远的脸色一沉,声音低沉了下去:“是少主。三个月前,少主在探索一处上古遗迹时中了奇毒,全身经脉逆行,灵力溃散,族中所有丹师医修皆束手无策。家主寻遍中州各大医道世家,无人能解。万般无奈之下,家主想到了前辈您——当年您与老家主的交情,还请前辈看在故人面上,出手相救!”
诡医听完,沉默了很久。
念安站在不远处,将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她偷偷打量着诡医的表情——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但她注意到,他负在身后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了。
良久,诡医终于开口了:“你家老家主……可还好?”
墨怀远的神色微微一黯:“老家主已于七年前仙逝了。”
诡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然后,诡医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备舟吧。我随你去一趟。”
墨怀远大喜过望,再次深深一躬:“多谢前辈!晚辈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正要走向飞舟,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有些迟疑地补充了一句:“前辈,还有一事。家主特意嘱咐,若前辈方便,还请将一位名叫念安的姑娘一同带上。”
诡医的眉毛微微一挑:“念安?”
墨怀远点了点头,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
大约两个月前,我墨家有一位金丹中期的族人——墨叔岩,在黑瘴山脉附近执行任务时身受重伤,恰好遇到了这位念安姑娘。
是这位念安姑娘出手施救,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将此事禀报了家主,家主一直记挂着这份恩情。
便想着借此机会,邀她一同前往中州做客,以表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