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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时分,衍之通常会过来串门。
他每次来都不空手——有时是几颗刚从山上摘来的野果,有时是一只用树叶折成的蚂蚱,有时是一段从某本古籍上抄来的笑话。
衍之把东西往夜木床头一放,然后往旁边的椅子上一瘫,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这一天的见闻。
“夜大哥,你知道我今天在后山看到什么了吗?一只这么大的兔子!”
衍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大,“我怀疑它都快成精了,看到我一点都不怕,还冲我呲了呲牙!我堂堂一个修士,居然被一只兔子鄙视了!”
夜木靠在床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眼底藏着一丝笑意。
“还有还有,我今天帮诡医前辈晒药材的时候,不心把两种长得差不多的灵草搞混了。
前辈气得吹胡子瞪眼,罚我把一整筐灵草重新分拣一遍。
我分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分完,腰都快断了!”
衍之着,夸张地揉了揉自己的腰,“不过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我偷偷记住了那两种灵草的区别,下次肯定不会认错了!”
夜木眨了眨眼睛,表示赞许。
衍之见状,更加来劲了,又噼里啪啦地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念安在一旁整理药材,听着衍之那些不着边际的话题,忍不住摇头失笑,但也没有打断他——她知道,衍之是想逗夜木开心,想让这沉闷的养伤日子多一些生气。
而夜木虽然不能回应,但他眼中的光芒,比任何回应都要真实。
这一日下午,楚玄霄又来了。
他来得比往常更早一些,肩上扛着一只刚猎到的赤翎雉——羽毛鲜红似火,品相极佳,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把赤翎雉往药庐的案板上一放,对念安道:“路过黑瘴山脉时碰到的,正好给你们加个菜。”
念安眼睛一亮,欢天喜地地提着赤翎雉去处理了,留下楚玄霄和夜木在炼药室中独处。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楚玄霄站在窗边,背对着夜木,望着窗外嶙峋的山,沉默了良久。
夜木靠在床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话——他也不了话。
许久之后,楚玄霄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正被几个外门弟子刁难。
她那时候修为很低,打不过他们,但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就那么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怎么都压不弯的竹子。”
夜木静静地听着,目光专注。
“后来我们一起执行任务,她总是冲在最前面。
明明自己实力不够,却总想着保护别人。”
楚玄霄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继续道,“再后来,我们一起经历了幽雾秘境的事情。
我看到她为了救你,不惜动用那种禁术——那种会反噬自身的禁忌之术。”
他终于转过身来,面对着夜木,目光平静而坦诚。
“我以前以为,我能保护好她。”
楚玄霄道,“但后来我发现,她不需要我的保护。
她需要的是你。”
夜木的目光微微一动,没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