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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诩刚领命退下去安排人手,魏忠贤就一路跑着迎了上来。
“王爷,崔家所有的资产已经抄没完毕。”
魏忠贤躬着身子,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
刘誉停住脚,转过身来,挑了挑眉毛。
“动作倒是不慢。”
刘誉原本正盘算着明日公审的大局,听到这话,心里的算盘立刻拨动起来。
收拾崔家,杀人诛心只是第一步。
把世家几百年搜刮积攒的民脂民膏全扒拉出来,才是正事。
有了银子,北边的边军军饷能一次性补齐,朝廷的政策也能砸钱推下去。
很多事情就都变得容易多了。
“把账本拿来。”
刘誉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语气轻松:
“本王倒要看看这天下第一世家的崔家,到底攒了多少财富。”
魏忠贤站在原地,神色有些为难,搓着手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这位锦衣卫指挥使才苦笑一声。
“王爷,属下不是不给您拿账本。”
“实在是崔家的财富太多了,多到根本没法立刻造册。”
“单单西院那边搜出来的东西,属下把手底下这百余名锦衣卫全派上去算,没个十天半个月,是绝对统计不出来的。”
“所以依属下看,估计得请王爷派整个户部来了。”
“什么?”
刘誉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
他盯着魏忠贤,眼里全是怀疑。
“百十号人,十天半个月点不清一个库房?”
“老魏,你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先帝的内库你管过,国库什么底细你也清楚。”
“崔家就算再有钱,也不过是个前朝留下来的地方豪族。”
“还能比大昭三十年的赋税加起来还多不成?”
刘誉只觉得魏忠贤是在夸大其词。
锦衣卫里那些算账的文吏,个个都是拨算盘的好手,一天能平几十本烂账。
怎么可能连个抄家账册都理不顺?
魏忠贤弯着腰,叹了口气。
“王爷,奴婢真没跟您开玩笑。”
“属下刚进那院子的时候,两只腿都有些发软,险些没站稳。”
“您要是不信,亲自过去瞧瞧就明白了。”
刘誉心中的好奇彻底被勾了起来。
他倒要看看,崔淮安这个老狐狸到底在老窝里藏了什么金山银海。
“走,带本王去看看。”
刘誉一甩衣袖,大步朝前走去。
“属下在前头引路。”
魏忠贤连忙跑着走在侧前方,领着刘誉拐进崔家宅邸的深处。
两人穿过几道垂花门,直接奔着西院走。
崔家这处西院占地极大,平日里高墙耸立,守备森严。
表面上,这里是崔家专门豢养珍稀猛兽的花园。
平日里养着西域进贡的雪豹、南蛮送来的白象,甚至还有几十头纯种的汗血宝马。
洛都城里的达官贵人,只当崔淮安喜欢搜罗天下奇兽,是个附庸风雅的富贵闲人。
刘誉走在回廊下,看着两边空荡荡的兽笼,心里直犯嘀咕。
把钱库修在兽园底下,这招确实隐蔽。
寻常刺客就算潜入崔家,摸进这猛兽遍地的院子,八成也得被撕成碎片。
崔淮安这老贼,防贼防官确实算到了骨子里。
两人走过两道铁栅门,来到了西院最深处的一座院。
院门口,气氛完全不同。
数十名身披飞鱼服的锦衣卫腰悬绣春刀,背对大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房梁和墙头上,还伏着几名无生阁的高手,手按剑柄,死死盯入院子里的每一个角。
“见过王爷!”
守门的锦衣卫百户见到刘誉,立刻单膝下跪行礼。
“起来吧。”
刘誉摆了摆手,迈步跨过门槛。
刚一踏进院子,他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院子两边的廊道底下,原本摆放盆景的地方,现在全被一个个打开的红木大箱子占满。
东边和西边的四间厢房,门窗大开。
里头没有床榻桌椅,只有一层又一层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
而在院子正中央的天井里,竟然堆起了一座高过人头的金银堆。
大块的金砖、成排的马蹄银、散的玛瑙珊瑚,在火把光芒照耀下,泛出刺目的亮光。
几个锦衣卫文吏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算盘,算珠拨得噼啪乱响,额头上全是大汗。
刘誉站在院子门口,盯着那堆金银看了几息。
他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魏忠贤。
“就这些?”
刘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
“老魏,这院子里的金银虽然不少,满打满算也就是三四百万两的进项。”
“这笔银子确实能解朝廷的燃眉之急,本王拿去发军饷也能顶上一年。”
“但要百十号人算上十天半个月,未免太夸张了。”
“你是不是太久没摸算盘,胆子变了?”
魏忠贤听到这话,苦笑连连,连连躬身。
“王爷明鉴,借属下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拿这种事诓骗您啊。”
魏忠贤凑上前,压低声音解释:
“王爷,这院子里摆着的,还有这几个厢房里装的,仅仅只是崔家摆在表面上的零碎物件罢了。”
“这些不过是崔淮安平日里随手打赏门客、应付迎来送往的散碎银两。”
“和整个崔家的真正家底比起来,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刘誉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