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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百万两银子,只是随手打赏的散碎银两?
就算是皇宫大内,也没人敢把几百万两现银当零花钱扔在院子里。
“那大头在哪?”
刘誉眼中精光一闪,语气沉了下来。
“王爷请跟属下来。”
魏忠贤不敢耽搁,立刻领着刘誉穿过院子,径直走进了正房。
正房看起来像个寻常的祠堂,正中央摆着崔家历代先祖的神主牌位。
但此时,最里侧靠墙的一整面紫檀木博古架,已经被推到了旁边。
墙下方,露出一扇厚重无比的精铁暗门。
暗门足有半尺厚,里头全是机巧铜锁,此时已经被锦衣卫用重锤和火药强行破开。
门洞里黑洞洞的,隐约有一股冷风从下头倒灌上来。
“王爷,请!”
魏忠贤接过旁边锦衣卫递来的火把,侧身引路,伸手指向那扇暗门。
刘誉此时的兴致已经提到了顶点。
能让魏忠贤吓成这副模样的地库,他今天必须见识见识。
“本王倒要看看,地底下到底藏了什么妖魔鬼怪。”
刘誉接过另一根火把,抬脚踏进了门洞。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青石台阶,斜斜向下延伸。
台阶修得极宽,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排通过,两边的石上全是用糯米汁浇筑的花岗岩。
每隔十步,墙上就嵌着一盏铜油灯。
刘誉一步一步顺着台阶往下走。
脚下的石阶一共走了六十四级,深度至少在地下五丈开外。
随着他走出通道的出口,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刘誉手里的火把晃了晃,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甚至忘了继续迈步。
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什么狭窄昏暗的地窖。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地宫。
一眼望过去,根本看不到对面的石墙在何处。
整座西院的地下,竟然全被崔家掏空了,全靠一根根三人合抱粗的巨石柱撑起穹顶。
而在这片空旷平整的地下广场上,整整齐齐码放着望不到头的财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成山一样的银冬瓜。
每一个都有数百斤重,那是世家大族为了防盗,专门把碎银融铸成的大银球,寻常盗贼就算进了库房也根本搬不动。
这样的银冬瓜,在这里排成了长长的八道长龙,一眼看不到头。
银山的后头,是一排排沉重的大铁箱。
铁箱全开着盖子,里头是码放得如同城砖一样的金条金砖。
再往深处走,成排成架的名贵瓷器、古玉、珊瑚树、夜明珠,像寻常杂货一样堆在木架上。
甚至在西侧的角里,还码着几万匹蜀锦与苏绣,在干燥的地气里保存完好。
更离谱的是,最北边的石台上,还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块雕版,旁边全是私自熔炼铜钱留下的废料。
崔家不仅敛财,甚至还在地底下私铸钱币!
刘誉一步一步往前走,随手掀开身旁一个不起眼的樟木箱子。
里头满满当当,全是指头肚大的东珠。
他抓起一把,任由圆滚滚的珠子从指缝里滑,砸在箱子里发出沉闷的响动。
刘誉深吸了一口气,胸膛不断起伏。
他的脑子飞快转动,迅速盘算着眼前的局势。
这些银子到底有多少?
三千万两?五千万两?甚至更多?
大昭一年的国库岁入,扣除各省的截留,送到京城太仓的现银也不过四五百万两。
这崔家地底下一座金库,抵得上整个大昭朝廷十年的赋税收入!
难怪崔淮安敢在洛都呼风唤雨,连皇帝的圣旨都不放在眼里。
难怪崔家养得起数万私兵,买得动朝中半数官员。
手里握着这种级别的金山,任何人都会生出谋朝篡位的心思。
老百姓在田里累死累活,交不起租子卖儿卖女,最后全变成了这里的砖石。
大昭的天下,血都被这帮蠹虫吸干了!
刘誉心头的火气猛地窜了上来,但很快,这股火气就被极度的清醒压了下去。
现在的重点不是生气,而是怎么把这笔天量财富收为己用。
这笔钱绝不能按常规路子处理。
要是走正常抄家的路子,让洛都当地的官吏来接手,层层盘剥下来,至少得被贪墨掉三成。
而且这笔财富一旦曝光,朝中那些清流御史、勋贵世家,必定会像闻到腥味的野狗一样扑上来争抢。
得先下手为强。
刘誉在心底飞快列出计划。
锦衣卫和无生阁必须立刻封锁整座西院,任何人不得出入,连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再报给朝廷。
有了这笔巨款注入太仓,朝廷欠的一切饷银能立刻结清。
工部一直叫苦推脱的防汛大堤,能用最好的条石重修一遍。
那些叫嚷着国库空虚、反对新政的户部老臣,以后在朝堂上再也没有借口推脱。
至于那些私铸的铜钱和暗账,则是彻底钉死崔淮安的铁证。
明日公审,只要把这些东西拉几车放到菜市口,不需要锦衣卫带头,愤怒的百姓就能把崔淮安生吞活剥。
刘誉在地下广场里转了一整圈,脚步停在了一座高达两丈的银山面前。
他看着眼前这片望不到头的金银之海,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这位自认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年轻藩王,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富可敌国。
“老魏。”
刘誉转过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奴婢在!”魏忠贤赶紧上前一步。
“你刚才的没错。”
刘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
“就凭咱们手头这点人马,光是把这些银子称完装箱,运出洛都城,一个月都打不住。”
他抬手拍了拍身旁冰凉的大银锭,冷笑了一声。
“本王这就给京城的大哥写八百里加急。”
“让他把整个户部都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