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又一个新人。”老麦克,语气里没什么情绪,“我在这破屋子里管了十几年枪械,迎来送往的,一批又一批。马丁要退了,我也差不多了。”他抬眼看斯旺森,“你知道我也在办退休手续了吧?”
斯旺森愣了一下。他知道老麦克年纪大了,但没想到这么快。“你也要退了?”
“马丁都退了,我还留着干嘛?”老麦克把钥匙串往桌上一扔,金属撞木头,咣当一声,“我比马丁还大三岁。这破膝盖不行了,站一天架子底下翻东西跟受刑似的。泰瑞学得差不多了,再过两个月我就交钥匙。”他朝泰瑞那边努了努嘴,“那子干活利索,比我认真,我走了他也不至于抓瞎。”
泰瑞从架子上拿了一条腰带下来,朝斯旺森笑了笑:“别听他的,他天天退休,了快两年了。”
“这回是真的。”老麦克,然后看了卡尔一眼,“你,过来,站这儿别动,泰瑞给你配装备,先试腰带大。”
卡尔走过去,站在泰瑞面前。泰瑞把腰带在他腰上比了一下,拿皮尺量了量,然后从架子上抽了一条合适尺寸的腰带递给他。“先穿上,扣上试试松紧。”卡尔把腰带扣上,泰瑞蹲下来看了看,伸手调了两边的扣环。“行了。手铐套在这儿,对,左边。警棍套右边。弹匣套前面两个,对讲机套后腰。防弹衣过来这边试,看尺码。”
斯旺森靠在桌子旁边,看着泰瑞给卡尔配装备。卡尔一边往腰带上挂东西一边扭头问斯旺森:“你还没完呢。阿莫斯那个案子,温嘉到底怎么冲进去的?新闻里只D排,没提温嘉名字。”
斯旺森抱起胳膊。“你他妈对温嘉的事怎么这么上心?”
“好奇。”卡尔得很干脆,“警校那帮人吹得天花乱坠的,我总得听听真话吧。而且你不是他好兄弟吗?你肯定知道。”
斯旺森想了想,然后开始讲。他讲的时候没控制音量,警械室里就他们几个人,老麦克闭着眼装睡,泰瑞蹲在地上调防弹衣肩带,没人管他。
斯旺森讲4U加油站讲得绘声绘色,什么温嘉端着杯子走进去,什么丹尼那子拿身体护住女孩,什么D排从后门同时突入,什么走廊里四个枪手被温嘉一个人清掉。他讲阿莫斯案的时候稍微收着了一点,毕竟有些细节他自己也是听判官那边的人的,但核心部分他清楚——D排突入豪宅、温嘉冲在最前面、地下室抓人、阿莫斯背后关系网被连根拔起。他讲得跟书似的,手还比划,讲到枪战的时候拿手指头当枪比了个“砰砰”的动作。
卡尔一边试防弹衣一边听,听到最后防弹衣扣子都忘了扣,愣在那儿看着斯旺森。“我操。”他,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不少,“真的假的?一个人端了一条产业链?还带国民警卫队?”
“国民警卫队是后来调来的,主要冲豪宅的时候是D排。”斯旺森,“温嘉是D排的,但他也是巡警队的,两头跑。这子确实离谱,我跟你讲,五,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卡尔把防弹衣扣子扣上,扯了扯下摆,歪着嘴笑了一下,那个笑法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劲。“我体格?你听过我在少管所的事吗?”
“没听过。也不想听。”斯旺森。
“我在少管所打过群架,一挑三,对面两个被我打进医务室了。”卡尔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很散漫,但下巴微微扬了一下,“我瘦归瘦,打架没输过。”
“少管所。”斯旺森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你进过少管所?”
“嗯。”卡尔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偷车,进去待了几个月。出来之后又因为打架进去过一次。后来不去了,我姐把我拎回去的。”他“我姐”的时候语气稍微变了一下,比别的事情稍微认真了那么一丁点,“我大姐,菲奥娜。她厉害,我服她。”
斯旺森看着卡尔把最后一根防弹衣侧带扣好,心里盘算着怎么跟人事处写这个新人的评估。
他见过太多新警员,有的背景干净得像张白纸,有的家里好几代警察,有的一看就是奔着混日子来的。卡尔哪一类都不是。这子进过少管所,偷过车,打过架,现在穿着警服站在警械室里试防弹衣,嘴巴上散漫得跟街角卖大麻的似的。但斯旺森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卡尔刚才在人事处填表的时候,紧急联系人那一栏,他想了很久才下笔。斯旺森没看清填的是谁,但那个停顿本身明了一些东西。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斯旺森问。
卡尔把警帽戴上,正了正帽檐,虽然还是有点歪。“多着呢。我大姐菲奥娜,管家的,全家靠她撑着。我哥利普,在读大学,天天为学费发愁,暑假打工打三份。我哥伊恩,他有躁郁症,最近在调药,时好时坏的。我妹黛比,青春期,天天跟我爸对着干。我爸——”
卡尔到这里顿了一下,撇了撇嘴,“弗兰克。算了不提他。他不靠谱,不关他的事。反正全家都那样,乱糟糟的,但也没散。”
斯旺森听着,点了点头。“你爸怎么了?”
“不管家。”卡尔得很干脆,没什么情绪,“从我记事起就不管。我跟我哥我妹都是我大姐拉扯大的。菲奥娜十六岁就开始管我们了,一直管到现在。我们家规矩就一条——不告密。谁在外面惹了事,回家不,家里人也不问。你要是被警察抓了,自己扛,别把家里人扯进来。”他看了斯旺森一眼,“现在我自己当警察了,这规矩可能得改改,但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斯旺森没评价。泰瑞把最后一件装备——对讲机——从架子上拿下来递给卡尔,卡尔接过来别在后腰上,扯了扯腰带确认松紧合适,然后原地跳了一下,装备哗啦响成一片,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挺合身。”
斯旺森从桌上拿起登记簿签了个字,把黄纸收回口袋。“走了,带你去看巡逻车。”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斯旺森走在前面,卡尔跟在后面,脚步还是那个散漫的调子,但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走到停车场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天还阴着,地上积水映着灰白色的天空。斯旺森走到那辆他开了快五年的福特探险者巡逻车旁边,掏出钥匙解锁,拉开驾驶座的门,回头看了卡尔一眼。“上车。”
卡尔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把警帽摘下来搁在膝盖上,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伸得直直的,靴子尖顶着脚垫。斯旺森坐进驾驶座,关上门,发动引擎,空调开起来吹玻璃上的雾气。他转过身看着卡尔,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行,重新来一遍。我,斯旺森,洛斯苏埃诺斯警局巡警队,警龄五年,之前搭档是约翰逊,上周刚走,回密苏里照顾他爸去了。以后我就是你的FTO,带你跑巡逻。你跟着我学,有不懂就问,有问题就,别憋着。但有一条——我话的时候你别顶嘴,我让你往东你别往西,我让你掏枪你别掏警棍。听明白了?”
卡尔歪着脑袋听完,脸上那个散漫的笑收了一点,但没收干净。“明白了。你话我照做,不顶嘴。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他妈还有条件?”斯旺森瞪他。
“我就一个条件。”
卡尔伸出手指头比了个一,“你别拿我当孩。我进过局子,打过架,我知道街上怎么回事。你要是跟我讲那些警校课本上的东西,什么‘社区服务精神’‘警民鱼水情’,我左耳进右耳出。你就跟我真的——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谁在谎,谁在实话。这些我学得快。”
斯旺森看着卡尔的眼睛,看了大概三秒。然后他转回去看着挡风玻璃,挂挡松手刹,把车开出停车位。“行。不拿你当孩。但你得听我的,别自作主张。”
“成交。”卡尔把警帽往脑袋上一扣,帽檐还是歪的,然后靠进椅背里,看着窗外警局大楼往后退,“斯旺森。”
“又怎么了?”
“温嘉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见见他。”
“不知道。你先把巡逻跑明白了再。”
“行。”卡尔,语气还是那个散漫调子,但嘴角往上弯了一下,那个弯法带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等我跑明白了,我跟他打一场。”
斯旺森踩了一脚刹车,转过头看着卡尔。“你他妈刚才什么?”
“打一场。友好切磋。”卡尔得很轻松,“我在少管所打架没输过,警校格斗课我也拿了A。我就想试试,他是不是真像你的那么厉害。”
斯旺森深吸了一口气,把车重新开动。“你他妈先活过第一个巡逻日再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