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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斯旺森的洛斯苏埃诺斯(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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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逊转身往航站楼里走。走了几步,回过头,冲斯旺森挥了挥手。斯旺森也抬手挥了一下。然后约翰逊转过身继续往里走,身影进了玻璃门,在值机柜台前面排进了队伍里。

斯旺森站在车旁边看着,看了大概有半分钟,直到约翰逊的身影被队伍里的人挡住,完全看不见了。

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关上门,在方向盘上趴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有点红,但他自己是风吹的,虽然车窗是关着的。

他发动车,开回警局。

下午的时候温嘉也走了。斯旺森回到警局没多久,温嘉就从人事处那边走过来他得回华盛顿了,临时回去办点事,过一阵子再回洛斯苏埃诺斯。斯旺森把他送到停车场,路上两个人走得很慢。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准。可能几个星期,可能更长一点。”

“你他妈可别不回来了。”

“不会。我还得回来接马丁的班呢。”

斯旺森想起马丁要退役的事,叹了口气:“你那个巡警队警长的位子,马丁跟我了。”

“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我坐着看呗。你当警长总比老鲍勃那个屁事不管的老头强。但你别指望我写报告的时候不偷懒。”

温嘉笑了一声。走到车旁边,他打开车门,把包扔进副驾驶座,然后转过身来看斯旺森:“你那个新搭档,人事处应该很快就会安排了。到时候你好好带。”

“你他妈得轻巧。我带新人?我自己都是个半吊子。”

斯旺森然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艾利克斯,你我要是以后带新人,该怎么办?”

温嘉看着他:“什么怎么办?”

“就是……我这人你知道的。嘴上不靠谱,做事毛躁,我也不是马丁。马丁带人的时候那叫一个厉害,我第一次上他的车的时候他跟我‘你听我的就不会死’,我到现在还记得。我带新人,我能跟人什么?我‘你听我的,但我的可能不太对’?”

温嘉没笑。他想了一下,很认真地:“你不用像马丁那样。你就做你自己。”

“我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你是个什么玩意?”温嘉笑了。

“你是个好警察,斯旺森,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开玩笑什么时候该认真。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往前冲什么时候该退一步。你知道怎么在车里坐一整天也不烦,怎么在别人紧张的时候让人放松。这些都不是教的。这些就是你的东西。”

温嘉顿了一下,“你就做这些。新人要是能学多少是他的事,但你带出来的肯定不是孬种。”

斯旺森看了他两秒。然后他把头别过去。

“你这话得还像句人话。”

“我什么时候不人话了?”

“你在车上你去白宫的时候。”

温嘉又笑了。

“我的都是真的。”

“刚才的也是真的?”

“真的。你干了五年了,不是半吊子。马丁以前跟我过,你出警的时候脑子转得快,遇到事不慌,就是嘴上不靠谱。你把嘴管住,什么都不用怕。”

“马丁真这么过?”

“过。不信你自己问他。”

斯旺森嘿嘿笑了一下,搓了搓鼻子:“这老头对我评价还挺高。”

“他对你评价一直不低。”温嘉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引擎,降下车窗,“走了。有事打电话。”

“你到了华盛顿给我发个消息。”

“好。”

温嘉升上车窗,倒车,开出了停车场。斯旺森站在原地看那辆车拐上马路,尾灯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车流里。

接下来的几天,斯旺森又开始一个人坐办公室了。

星期五。

约翰逊的桌子彻底空了。笔筒带走了,蜡笔画带走了,保温杯带走了,巡逻日志带走了。桌面上什么都没剩,连个回形针都没有。

斯旺森坐在自己桌子后面,每次抬头看到对面那张空桌子,就觉得办公室里少了点什么。他不清少了什么,就是少了。那张桌子放在那儿,木头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抽屉推得整整齐齐,上面什么也没有,就一个鼠标垫——还是他斯旺森之前看错的那个卡通狗——和键盘屏幕,都是警局配的。

斯旺森坐了一上午填表写报告,填到中午实在坐不住了,站起来去休息室灌了一杯机油咖啡,回来的时候路过约翰逊那张空桌子,伸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响,然后走回自己位子上坐下来,骂了一句:“操,真他妈不习惯。”

星期六和星期日他休息。他在家打了两天游戏,冰箱里翻出来两盒冷冻披萨烤了吃了,给马丁打了个电话问恢复情况,马丁“挺好的,下周能出院了”。斯旺森“出院的时候我来接你”,马丁“你有空就来没空就算了”,斯旺森“我有空”,然后挂了电话。

星期一。

斯旺森早上先去了一趟亚诺纪念医院看马丁。马丁恢复得不错,大腿上的伤口已经拆线了,膝盖的支架也拿掉了,能拄着拐杖在病房里走几步。

理查德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正常活动。斯旺森在病房里坐了半个时,跟马丁扯了一通有的没的——警局食堂的烤鸡、新来的那个暂代警长老头有多不靠谱、约翰逊走之前那天晚上吃的肋排有多好吃。

马丁靠在枕头上听他扯,偶尔哼一声表示自己在听。临走的时候马丁问:“约翰逊走了?”

“走了。星期四走的。”

“艾利克斯回来送他了?”

“回来了一天。请了顿饭,还帮约翰逊他爸联系了约翰·霍普金斯那边的医生。”

马丁点了点头:“嗯,他办事靠谱。”

“嗯。”

“你那个新搭档,人事处还没安排?”

“没呢。我估计快了。”

马丁看了他一眼:“你好好带。”

“知道了知道了。”斯旺森摆摆手走出病房。

从医院出来,他开车回警局。雨停了,天还是阴的,路面上水光光的,车开过去溅起一片水雾。斯旺森把车停进停车场,从后门进了警局,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踩出一串湿脚印。他走到前台附近的时候,汉森女士抬起头叫住了他。

“斯旺森。”

“嗯?”

“有个新人警官来了。”汉森女士推了推眼镜,“在人事处。你去看看吧。”

斯旺森站住了:“新人?我的新搭档?”

“应该是。人事处那边安排的。”

“叫什么名字?”

汉森女士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一张便利贴:“卡尔·加拉格。”

“卡尔·加拉格?”斯旺森重复了一遍,“哪个卡尔?”

“我不知道什么卡尔,”汉森女士把便利贴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你去人事处自己问他。”

“行行行。”斯旺森摆摆手,转身往人事处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汉森女士:“那新来的,男的女的?”

“我怎么知道。你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你刚才不是见过吗?”

“我见过但我没注意。你自己去看。”

斯旺森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制服外套的领子,又抬手搓了一把脸,嘴里嘟囔着:

“卡尔·加拉格。操,这名听着就不像什么好鸟。”然后抬脚往人事处走去。

他走到人事处门口,门关着。他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斯旺森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