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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逊听了温嘉的话,没吭声,他死死的抿着嘴唇,明显看得出神态很激动。
父亲的病……真的还有转机吗?
“约翰·霍普金斯……”约翰逊把手机还给温嘉,声音有点发紧,“那个地方不便宜吧。”
“钱的事你先别操心。医生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前期检查的费用他那边能走一部分科研经费。后面的再,先安心看病。”
约翰逊低下头,手里的啤酒杯转了两圈,然后:“艾利克斯,这……我……”
“行了行了。”斯旺森在旁边拍了拍约翰逊的肩膀,“艾利克斯给你找你就接着,你跟他客气什么,都几把一个警局里的兄弟,这种事情你都激动成这样,那当初国道上的事儿,你怎么办?……好好照顾你父亲,这才是最重要的。。”
约翰逊看了斯旺森一眼,又看了温嘉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了句“谢谢”。
温嘉摆摆手:“吃东西。肋排凉了就不好吃了。”
肋排上来了。很大一份,刷着深红色的酱,边上配着酸黄瓜和烤玉米。斯旺森抓起一根肋排啃了一口,酱沾了一嘴,含糊地:“这他妈比警局食堂强一万倍。”
“警局食堂那叫食堂吗?那叫饲料加工厂。”约翰逊拿纸巾擦了擦手。
“你走之前能不能跟食堂那个胖大妈一声让她把烤鸡的酱换了?那个酱甜不甜咸不咸的跟鼻涕似的。”
“你自己跟她去。”
“我不敢。那大妈一嗓子能把我吼出食堂。”
温嘉在旁边笑了一声,斯旺森转头看他:“对了艾利克斯,你去华盛顿到底干嘛了?你回来之后我怎么觉得你整个人不对劲呢?”
“怎么不对劲?”
“不上来。就是看着像个公子哥了。你以前走路也这姿势但没这么明显,现在怎么看着跟电视里那种刚从什么高级俱乐部里出来的人似的。”
温嘉想了想,笑了一下:“你确定你想听?”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了你可能不信。”
“你,我信不信另。”
温嘉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想了想,用开玩笑的口吻:“我去见了各个军工企业的总裁,去白宫和国会兜了一圈。你信不信?”
“你啥。”
斯旺森瞪大了眼睛。
“我,我去了五角大楼。见了几个军工企业的总裁。洛克希德·马丁的,雷神的,诺斯罗普·格鲁曼的,还有几个一点的,名字你可能没听过。洛克希德那位在办公室给我看了他们的新飞机模型,用玻璃柜子罩着,他那东西的隐身涂层跟你在电视上看到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细节嘛,我不搞技术也看不懂他们给我的文件,但大概意思就是‘比你能想象的厉害十倍’。雷神那位比较直接,请我吃了顿饭,饭桌上摆着几枚导弹的缩略模型,他‘你看看哪个顺眼,想不想投点钱’。然后诺斯罗普那位带我去了他们弗吉尼亚的工厂,厂房大得跟飞机场一样,里面嗡嗡响,工人穿着白大褂走来走去,他这里的东西看一眼就够了,不用记住,反正记也记不住。”
斯旺森愣愣的看着他。
“还有没。”
“还有?”
“还有,还有就是去了白宫。”
温嘉继续,“白宫比电视上看着,不是什么大地方。椭圆形办公室没什么好看的,装修就那样,国会那边也去了,参议院和众议院的办公区都看了。国会图书馆挺漂亮,穹顶画着画,我在里面站了五分钟,旁边一个工作人员跟我‘你是来参观的吗’,我‘算是吧’,他‘那你可以去后面礼品店买点纪念品’。”
“我还真买了点,不过一般般,我下次带点好的回来。”
温嘉完,扭头看了一眼斯旺森,斯旺森只用着死鱼眼看着他。
“艾利克斯·温。”
“嗯?”
“你他妈跟我实话。”
“我的就是实话。”
“你去五角大楼了?”
“去了,没什么新奇的,旁边的披萨店味道一般。”
“你见洛克希德·马丁总裁了?”
“见了,有照片你看不看?”
“你进白宫了?”
“进了,白宫里真有免费供应的可乐,不过不好喝,吃的还要自己花钱买。”
“你见了总统,和那个贝登总统握手了?”
“见了,握了。”
斯旺森盯着温嘉看了五秒。温嘉表情平静,嘴角带一点笑,看起来不像撒谎的样子。
“艾利克斯,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没有啊。”
“那你跟我这个?你怎么不你去火星转了一圈呢?”
温嘉笑了一声:“你不信就算了。”
“我信你个鬼!你要是能进白宫,那我斯旺森就是国务卿。”
斯旺森嘴里嚼着肋排,斜了他一眼,不以为意。
“那就不信。”
“你看你又不了。你每次一半留一半。”
温嘉只是笑了一下,没再接话。约翰逊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看看温嘉又看看斯旺森,没插嘴。
吃到最后,肋排只剩骨头了,洋葱圈也吃完了,三杯啤酒见了底。约翰逊把最后一根肋排上的肉剔下来吃了,然后用纸巾擦了擦手,靠在椅背上,看了看窗外。烧烤店的窗户上蒙着一层雾气,外面街灯模糊地亮着,行人撑伞走过。
“明天下午的飞机。”约翰逊,“我老婆孩子先走,我明天上午办完最后的手续,下午飞圣路易斯。”
“我送你。”斯旺森。
“不用——”
“你闭嘴。我送你。我明天上午没班,反正也是局内值班,我跟老鲍勃一声就行。”
约翰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星期四。
斯旺森把约翰逊送到了机场。
洛斯苏埃诺斯国际机场不大,国内航站楼更,出发层就一排值机柜台,安检口那边排了十几个人。约翰逊背着那个黑色双肩包——他老婆孩子昨天先飞了,他今天一个人走,就带了一个包和一个手提纸箱。纸箱里装的是笔筒、蜡笔画、保温杯、三本巡逻日志,和那个他女儿的照片相框。
斯旺森把车停在出发层外面,没熄火,跟约翰逊一起站在后备箱旁边。他把纸箱递给约翰逊,约翰逊接过去夹在胳膊底下,然后两个人站在车旁边,谁也没话。
安静了几秒,斯旺森先开口了:“你到了那边给我发个消息。”
“嗯。”
“你爸那边有什么进展也跟我一声。”
“嗯。”
“你女儿转学的事搞不定也跟我。我有个表姐在圣路易斯当学老师,你要是需要我帮你问。”
“嗯。”
“你他妈就会嗯。”
约翰逊笑了一下,那笑容挺浅的,但确实笑了:“斯旺森,你这人平时嘴上没个把门的,但心是好的。”
“少他妈给我发好人卡。我不吃这套。”
约翰逊把纸箱往胳膊底下夹紧了点,伸出右手。斯旺森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握上去。约翰逊的手很大,很厚,手掌上全是老茧——那是握方向盘握出来的,握对讲机握出来的,握枪握出来的,也是给他女儿扎头发扎出来的。斯旺森握着他的手,用力攥了一下,然后松开。
“再见,我的兄弟。”
斯旺森,“别误了飞机。”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