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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1111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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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背下来不就行了?”

“背不下来。七百多条呢。”

“七百多条你都背不下来?你怎么当警察的?”

“跟你一样当的。”

斯旺森笑了一声,伸手把那个袖珍刑法拿起来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的字,约翰逊用荧光笔标了好多地方,有些页脚折了角,还有些地方用圆珠笔写了批注。斯旺森翻到第二百一十一条——“盗窃罪”——那页上约翰逊写了一行字:“街角那子偷了包烟,够不够起诉标准?查DA手册。”斯旺森笑了一声:“你写这玩意干嘛?”

“那天遇到个案子,不确定,写下来回去查。”

“你他妈还真认真。”

“你不认真?”

“我认真个屁。我遇到拿不准的就问马丁。马丁走了问艾利克斯,艾利克斯走了问IA,反正总有人知道。”

约翰逊把那本刑法从斯旺森手里拿回去,放进一个纸箱里。斯旺森站起来,走回自己桌子后面坐下,看着约翰逊把抽屉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纸箱——回形针放进去,笔放进去,口香糖放进去,充电宝放进去,扎带放进去,女儿的相框放进去。抽屉空了。约翰逊把抽屉推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坐直了看了自己桌子一眼——桌面只剩笔筒、蜡笔画、保温杯和那三本巡逻日志了。

“你那些日志呢?”斯旺森问。

“带回去。留个纪念。”

“你留这玩意干嘛?写满了又没用。”

“写了七年了。从第一天到现在,每一本都在。我想着带回去给我女儿看,等她长大了跟她你爸当年也是干过活的。”

斯旺森张了张嘴,想什么,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星期三。

温嘉回来了。

斯旺森是中午才知道的。他和约翰逊正坐办公室里填表——填那种人事处发下来的“搭档关系变更确认表”,要填两个人的警号、搭档起始日期、最后一次共同巡逻日期、交接事项确认等等。斯旺森填到“搭档起始日期”那一栏的时候卡住了,转头问约翰逊:“咱俩啥时候开始搭班的?”

约翰逊想了想:“你调来巡警队是十一月三号。马丁把你分给我的。”

“十一月三号?”

“嗯。那天你穿了一件红色卫衣,外面套着警服外套,我跟你‘你穿这个巡逻热死你’,你‘我乐意’。”

“我他妈过这话?”

“过。”

“操,我这么欠?”

“你一直这么欠。”

斯旺森把日期填上去,继续往下填。填到“最后一次共同巡逻日期”的时候他又卡住了,问约翰逊:“上次咱俩一起出去巡逻是哪天?”

约翰逊翻了一下手机日历:“上周四。谢尔比大道那个摩托车。”

“哦,对。”斯旺森把日期填上去,然后往下看了一眼表格最后一行——“交接事项确认(签名)”——两个人各自签了字。斯旺森签完把表往约翰逊那边一推,约翰逊接过去签了自己的名,然后站起来要去人事处交表。

就在约翰逊站起来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温嘉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外面搭了一件剪裁明显比他平时穿的衣服贵得多的黑色休闲西装外套,牛仔裤干干净净,运动鞋白得发亮,头发剪短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跟走之前不太一样——斯旺森不上来那是什么,就是觉得温嘉站门口那一瞬间看起来像……怎么呢,像电视里那种去了一趟欧洲回来的人,脸上多了一种“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的从容。

“艾利克斯!”斯旺森从椅子上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倒,“你他妈怎么回来了?”

“约翰逊给我发消息这周走。我回来送送他。”温嘉走进来,朝约翰逊点了点头。约翰逊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张搭档关系变更确认表,脸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挺复杂的表情——有点高兴,有点不好意思,还有点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不是在华盛顿忙吗?”约翰逊问。

“再忙也不差这一天。你们重要。”

“笔筒和画带回去?”

“嗯。”

“好。”温嘉拍了拍约翰逊肩膀,然后转头看斯旺森,“你俩这周都局内值班?”

“嗯。人事处安排的。”斯旺森坐回去,翘起椅子两条腿晃着,“是让我俩珍惜最后在一起的时光。我寻思这玩意有什么好珍惜的,我跟约翰逊天天见面,都见了四五年了,还没见够啊?结果人事处那人‘这是规矩’,我‘什么规矩’,她‘不成文的规矩’,我‘不成文你跟我个屁’,她——”

“行了行了。”约翰逊打断他,“你少两句。”

温嘉笑了一下,拉过旁边一把空椅子坐下来。“晚上一起吃顿饭吧。我请。”

“你请?”斯旺森放下椅子腿,“真的假的。”

“你就吃不吃吧。”

“吃。当然吃。你请我不吃我傻逼啊。”

但是最后还是约翰逊晚上请了一顿饭。

地方是他选的,不是那种贵的餐厅,是洛斯苏埃诺斯东边一家密苏里风味的烧烤店,老板是个从堪萨斯城搬过来的老头,烤肋排刷的酱是那种甜中带酸中带辣的堪萨斯城风格。约翰逊这家店他刚来洛斯苏埃诺斯那年发现的,每年生日都来吃一次,吃了七年了,走之前想再吃一次。

三个人坐了一张靠窗的桌子,约翰逊坐一边,斯旺森和温嘉坐另一边。肋排上来之前先上了三杯啤酒和一篮炸洋葱圈。斯旺森抓起一个洋葱圈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你爸那边医院找好了?”

“还没完全找好。我弟在圣路易斯那边联系了一家,条件还行,但床位要等。”约翰逊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回去先看看再。实在不行就转去圣路易斯,我弟在那边方便照应。”

温嘉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递到约翰逊面前:“这个人你记一下。约翰·霍普金斯肝胆外科的副主任,我托人联系上的。他看了你爸的病例摘要,可以接。床位他那边能协调。你要是愿意带你爸去巴尔的摩看,我帮你安排。”

约翰逊愣了一下,接过温嘉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联系人信息,然后抬头看温嘉:“你什么时候联系的?”

“就在我知道消息的时候后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