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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重返温家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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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氧八十三,还在降!”

护士调高氧流量,车厢里只剩仪器急促的提示音。

温云筝托住江少芬的肩,让她保持呼吸通畅。老人双眼紧闭,胸口剧烈起伏,氧气面罩里很快蒙上一层白雾。

“奶奶,能听见我说话吗?”

江少芬没有回应。

季向暖被季霄丞抱在后排,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安,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襟。

季霄丞问:“去最近的医院?”

温云筝看了一眼时间。前方县医院二十分钟,返回燕州至少四十分钟。

“去县医院,提前联系急诊。”

汽车加速。温云筝检查江少芬的脉搏和瞳孔,指尖一片冰凉。她见过太多危重病人,也曾无数次冷静地安慰家属,可躺在眼前的是把她养大的奶奶。

“血氧八十七了。”护士说。

温云筝没有松气。江少芬的肺部感染并未真正控制,所谓稳定,不过是药物勉强维持的结果。

二十分钟后,汽车直接开进县医院。

江少芬被推进抢救室,温云筝却停在门外。她没有穿白大褂,手里却还攥着听诊器。隔着那扇门,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医生,只是一个等待消息的家属。

季向暖伸出小手,轻轻碰她的脸。

“太……太……”

温云筝把女儿抱进怀里。

“太奶奶会没事的。”

一个多小时后,医生走出来。

“暂时稳定,血氧恢复到九十二。但老人基础情况太差,建议就地住院,或者转回燕州。继续往乡下走,风险很大。”

病床被推出来时,江少芬已经醒了。

“云筝,这是哪儿?”

“县医院。”

老人怔了片刻,忽然抓紧她的手。

“咱们不回去了?”

温云筝喉咙发堵,“奶奶,你刚才病情恶化,需要住院。”

江少芬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你们还是哄我。”

“不是。”

“那就走。”

医生劝道:“老人家,你随时可能再次呼吸衰竭。”

江少芬没有看他,只望着温云筝。

“我不怕死。我怕死在外头,连你爷爷的坟都看不见。”

温云筝低下头,眼泪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季霄丞走到她身边。

“从这里到温家村不到两个小时。氧气和药都够,护士继续随行。路上有问题,立刻返回。”

医生仍不赞成。温云筝沉默许久,最终签下风险告知书。

在县医院观察两个小时后,他们重新上路。

这一次,汽车开得很慢。

江少芬靠在床头,鼻下插着氧气管,始终望着窗外。楼房渐渐变少,田野越来越多,初春的麦苗铺在地里,像一层薄薄的绿毯。

“以前这条路全是泥。”她忽然说,“一下雨,鞋能陷进去半截。你小时候不肯走,总要我背。”

温云筝替她掖好毯子。

“我小时候很重吧?”

“瘦得像只小猫,哪儿重?”

江少芬笑了,又朝季向暖伸出手。孩子立刻把小手递过去。

“暖暖比你小时候有福气,有爹疼,有娘疼,还有这么多人护着。”

温云筝望向窗外,没有接话。

她知道奶奶不是替她难过,而是在放心。

下午,汽车终于驶进温家村。

村口的路宽了,路边也多了砖瓦房,只有那棵老槐树还在。粗壮的树干布满裂纹,枝头刚冒出新绿。

“停一下。”

季霄丞和护士把江少芬扶上轮椅。老人抬头望着老槐树,眼圈一点点红了。

“还在啊。”

“在呢。”温云筝轻声说。

几个晒太阳的老人围过来,认出江少芬后,消息很快传开。

“这不是少芬婶子吗?”

“真是她!多少年没回来了!”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挤到前面,握住她的手。

“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这辈子见不着你了。”

江少芬仔细看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