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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云筝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不会的。”
“您身体一直很好。”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江少芬抬起头,目光难得清醒。
“云筝,奶不是怪你。”
“这些年,你带我看了那么多地方,坐过飞机,住过大院,还让我看见你结婚生孩子。奶这辈子,早就值了。”
“可人老了,总想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我想你爷爷了。”
温云筝眼眶发热,转过脸去。
她是医生,见过太多生老病死。
可当说这些话的人变成奶奶,她仍旧无法接受。
“等您退烧,我就安排。”
江少芬这才重新露出笑容。
“好。”
当天晚上,老人的体温再次升高。
温云筝给她吃了退烧药,又用温水擦拭身体。
半夜时,烧终于退了些。
江少芬睡得不安稳,嘴里一直念叨温家村的老屋。
“柴房漏雨了……”
“云筝还在山上,快去找她……”
“老头子,你把灯点上……”
温云筝坐在床边,一夜没有合眼。
天亮时,老人睁开眼睛,神志又恢复清醒。
“你守了一夜?”
“我不困。”
“胡说,眼睛都红了。”
江少芬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
“奶没事,你去睡一会儿。”
温云筝摇头,重新给她测量体温。
三十七度八。
虽然仍有低烧,却比夜里好了许多。
她稍稍松了口气。
接下来两天,江少芬的病情似乎逐渐稳定。
咳嗽没有加重,体温也维持在低烧范围。
老人不愿住院,温云筝便每天请同事过来检查。
所有人都觉得,只要继续吃药休息,很快便能恢复。
第三天下午,江少芬甚至下床吃了半碗粥。
她抱着季向暖,给孩子哼起温家村的童谣。
温云筝站在门口,看着一老一小,紧绷几天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奶,明天要是体温正常,我就去安排回乡的车票。”
“真的?”
“真的。”
江少芬笑得满脸皱纹。
“那我得给村里人带点东西。你三奶奶牙不好,别买太硬的。还有你爷爷坟前,得带一瓶酒……”
她絮絮叨叨说了许久。
夜里,江少芬睡得很早。
温云筝替她盖好被子,确认呼吸平稳,才回房休息。
凌晨两点,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武棋睿站在门外,脸色惨白。
“云筝,快起来!”
“伯母不对劲!”
温云筝冲进房间。
江少芬躺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呼吸又急又重。无论怎么呼唤,都没有睁开眼睛。
温云筝伸手摸向老人额头,指尖瞬间凉透。
体温计上的水银柱,已经超过了四十度。
下一刻,江少芬忽然剧烈喘息起来,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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