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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威与修路
四月初六,难波港。
徐盛把俘虏押上了岸。木拉和他的辅兵营,迎来了他们人生中第一次属于自己的凯旋。
庞统站在码头的高台上,看着那群脸上还带着血污的夷人辅兵,转头对徐盛说:“文向,这帮孩子,被练出来了。”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道。”徐盛点了点头,“这五百人,现在能当老卒用了。”
庞统笑着走下高台,来到那群俘虏面前。
这些虾夷人的俘虏跪在地上,以为马上要被砍头,一个个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庞统却让人搬来几口铁锅,直接开始训话。
“大魏的规矩,降者不杀。你们不想死,可以。第一,你们这七艘船的物资,全部充公,算是你们抢大魏的赔偿。第二,从今天起,你们留下来,给大魏修路。这九州郡的官道,要修到北方去。你们每天管饭,干满了三个月,大魏放你们回去。”
虾夷俘虏面面相觑,听说不杀,赶紧磕头。
第二天,九州郡的官道两旁,就多了一批带着枷锁、拿着铁锹修路的虾夷俘虏。
大魏的兵卒拿着鞭子在一旁监管,但这帮人干活还算老实。大魏给他们的伙食管饱,偶尔还能吃到点咸鱼。
木拉路过官道,看着那些修路的人,忽然想起了自己部落里以前被其他部落抓去的俘虏。在以前,那些俘虏的结局要么是被杀,要么是被当成奴隶卖掉。可大魏不一样。
“大人。”木拉回官学之后,忍不住问庞统,“为什么不杀他们,反而给他们饭吃?”
庞统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壶,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杀了他们,不过是一堆烂肉。留着他们,这路就能早修通。等这路修通了,咱们大魏的兵和商队,就能源源不断地开过去。到时候,他们帮咱们修完了路,再放他们回去,他们还会对大魏说一句好话。这就叫‘化敌为友’,也是大魏的‘王道’。”
木拉看着庞统那张笑眯眯的瘦脸,忽然觉得,这个大人,比徐都督的刀还可怕。
开平八年四月初七,九州郡北官道。
天刚蒙蒙亮,官道两旁的树林里还飘着一层薄雾。
负责监工的百户长陈大牛已经站在道边,手里拎着一面破铜锣,“哐”地敲了一声。
“起了!都起来干活!今天要把这段路基夯平,午时之前不许歇!”
一百多个虾夷俘虏从路边的窝棚里爬出来,一个个缩着脖子,啃着手里冰凉的杂粮饼。大魏的伙房每天早晚各送一顿热粥,中午则发杂粮饼。
这帮虾夷人以前在海上风餐露宿,哪吃过这样踏实的三顿饭,虽然当了苦力,但脸色反倒比刚投降那几天红润了些。
陈大牛倒也没有往死里使唤人。
他早年是青州的一个庄稼汉,后来跟着大军南征北战,见惯了生死,但也知道体恤底下人的道理。
他规定每人每天必须喝三碗热水,中午太阳毒的时候歇半个时辰,谁要是病了,还得找随军的医官来瞧。
“你们也别哭丧着脸。”陈大牛背着手在工地上溜达,用半生不熟的虾夷话混着汉话骂骂咧咧,“老子让你们修路,是给你们留活路。这路修好了,往后大魏的商队走这条路,你们部落的人也能顺着这条路来九州郡做买卖。到时候,拿干鱼换铁锅,不比你们在海上拿命去抢来得强?”
俘虏里有一个叫“阿依努·卡姆”的中年汉子,是那七艘船里的小头目,听得懂一些简单的汉话。他停下手里夯土的木槌,抬头看了一眼陈大牛,闷声道:“大魏的官,说话算话?”
“放屁!大魏的官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陈大牛一瞪眼,“大魏皇帝定的规矩,说三个月放人,就三个月放人。干得好的,还发路费。干不好的,延期!你自己看着办。”
卡姆没再说话,低头继续抡起木槌。但他手底下的力道,明显比刚才大了几分。
四月初九,庞统带着书吏来巡视工地。
他蹲在路边,用手指抠了抠刚刚夯平的泥土,又看了看路面的弧度,对陈大牛说:“这段路地势低,雨季容易积水。让他们在路两边再挖半尺深的排水沟,出了事唯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