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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平八年三月廿八,九州郡北郊。
春汛的水位终于退下去了。
大渠的几处险段,被夜叉部和移民队用沙袋和碎石填得结结实实。
庞统亲自带着书吏,沿着大渠走了一整圈,确认没有漏水塌方的隐患,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当天下午,渠堤上的临时指挥棚里,摆开了三张长条案。
案上堆着一摞摞的竹牌。
这竹牌是大魏的“工分牌”,相当于当天的计件凭证。
凡是来修渠的,按人头和干活多少,发一块竹牌。
月底凭竹牌去官府领粮。
庞统走到棚子外面,让书吏搬来几口大箱子。
“夜叉部,阿骨,带族人出工五十人,干了六天,修堤七十丈。按规定,领粮一百二十斗,另发大魏铁锹十把,铁锅三口,粗盐十斤!”
阿骨站在人群里,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听不懂那一长串大魏的官话,但看着书吏搬出来的那堆东西,眼睛都直了。
旁边的木拉赶紧推了他一把:“阿骨,上去领东西啊!”
阿骨这才如梦初醒,走到前面,接过那堆东西时,手都在抖。
他身后的那些夜叉部青壮,一个个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神色——那是靠自己的汗水堂堂正正挣来口粮的骄傲。
“汉民移民,刘三,带队出工四十人,干了六天,修渠八十丈。领粮两百斗,另发铁铧一副,铁钉一包!”庞统继续念。
那个之前还在移民屯里发牢骚的刘三,乐呵呵地跑上去,扛起那一袋子粮食,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回头冲着自己屯里的兄弟喊:“我就说嘛!跟着大魏的官干,不亏!”
发完东西,庞统站在高台上,扯着嗓子喊:“从今儿起,这大渠修好了,秋收之前不用再怕旱涝。大魏的规矩,从来不让人白干。只要你出力,大魏就管饭,还发家伙事儿!今后还有别的工程,水坝、官道、码头,多得是!只要你们肯跟着大魏干,亏待不了你们!”
这番话说得直白,围着的几百号人,无论是汉民还是土人,都发出一阵阵欢呼。
四月初一,九州郡官学。
春耕结束了,农忙暂告一段落,官学里的孩子也多了起来。
庞统让人在学舍的房檐下挂了一块木板,上面写着几个简单的算术题。
木拉今天来得早,一进门,就看到张阿牛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根炭笔,对着那块木板抓耳挠腮。
木拉走过去一看,是一道关于分地的算术题:一家五口,分得水田三十亩,大儿十五岁,小儿八岁。问,家里应出几个丁的税?
木拉昨晚在军营里跟军需官学过算账,此时看了一眼,直接说:“大儿算一丁,其余算半丁。三十亩水田,每亩一斗税,那就是……”
张阿牛转过头,看着木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算的,但就是……算盘拨不明白。”